第283章 源空间内的宫殿(1 / 1)
秋霜华立于万丈高台之上,玄黑帝服无风自猎,袍角翻飞如墨云舒卷。
五族朝拜之声如潮水般退去,余音尚在天地间回荡,整座白玉广场的空气却骤然凝滞,仿佛九天十地的灵气都为之凝固。
就在这一刻,她周身气息骤变——方才眼底尚存的温柔与坚定,宛若春雪消融,转瞬褪尽;取而代之的,是彻骨寒冽、睥睨苍生的冷漠,那是属于天道意志“巫冥”独有的威压,毫无半分凡尘情愫。
玄色帝服依旧在风中翻飞,可周身散发出的道韵,却比先前更显厚重,裹挟着天道的玄奥与天威,刹那间笼罩整座白玉广场。
方才刚松一口气的五族众人,心神再度被狠狠攥住,俯首不敢仰视,唯有默然敬畏。
巫冥重新执掌这具肉身。她负手而立,玉冠高束,清冷眸光如万丈寒潭,淡淡扫过台下匍匐的五族臣属,声线清冽如冰珠碎玉,朗声道:
“既已臣服,诸事皆定。三日后,举行真巫帝国开国大典,同时行朕登基之礼,昭告真巫界天地万灵、山川诸神——五族归一,帝国初立。”
语落微顿,她的目光如电,径直落在人群中尚未起身的石岳身上,语气平淡,却字字重若千钧:“石岳。”
石岳心神剧震,慌忙趋步上前,双膝重重跪于白玉地面,叩首恭声道:
“臣在!”
开国与登基大典,乃真巫帝国头等大事,上承天道气运,下系五族荣辱,筹备之繁琐,规制之浩大,他石岳不过是石族年轻一辈,从未奢望帝君会将如此天命所系之事交付于己。
惊喜与惶恐交织如潮,他双手紧攥袍角,连呼吸都变得急促,额角青筋微现。
巫冥垂眸看着他,眸光无波无澜:“此大典,由你全权筹划,调度五族人力物力,务必办得隆重周全,不得有半分疏漏。祭天坛、帝冕、仪仗、礼乐——一应规制,皆须合乎上古帝礼。”
“臣遵旨!”石岳激动得声音微颤,重重叩首,额头抵着冰冷的玉石地面,语气无比郑重,“臣定当竭尽所能,日夜兼程,确保大典万无一失,绝不辜负帝君天恩!”
吩咐罢石岳,巫冥的目光轻飘飘一转,落在了立于高台侧方的罗小川与苏怜心身上。
罗小川方才还沉浸在秋霜华短暂归来的欣喜之中,一颗心温热滚烫,仿佛失而复得的珍宝重入怀中。
此刻对上那双眼睛,浑身瞬间僵住——如坠冰窟,如陷深渊。
眼前的“秋霜华”,容貌依旧绝美,眉目如画,可那双眼睛里再无半分属于他的温柔,只剩天道意志的冷漠与疏离,仿佛在看一粒微尘。
那是巫神,不是秋霜华!
仅仅一瞬的对视,他便清晰感知到:那个与他心意相通、许下过山盟海誓的女子神魂,再次被狠狠压制,掌控肉身的,又变回了那个冰冷霸道、俯瞰万古的上古巫神。
心口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天道巨手狠狠攥住,刚刚回暖的心瞬间跌入万丈冰谷,寒意彻骨。
他眼底的光芒随之熄灭,只剩下浓浓的失落与无力,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握紧,指节泛白,满心都是失而复得、又得而复失的痛楚,道心几近崩裂。
巫冥将罗小川这一瞬的眼神变化尽收眼底,心中了然,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带着几分戏谑与玩味,显然是看穿了他心中的执念与痛苦。
她没有再多说一字,也无意理会台下众人的心思,朗声道了一句:“今日之事,到此为止。散会。”
说罢,她衣袖轻拂,周身玄光微闪,不等众人躬身送别,便转身迈步,独自一人朝着祖殿后方的寝宫深处走去。
黑色帝服的身影孤绝而冷傲,步履从容,每一步落下皆有道韵流转,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殿宇回廊的幽深尽头。
满场众人恭立相送,不敢有丝毫逾越,直至那道气息彻底远去,才敢微微抬头。
众人见帝君离去,又听石岳开始安排大典筹备的初步事宜,便陆续散去,广场上的人影渐渐稀疏。
罗小川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巫冥离去的方向,久久回不过神。
满心都是秋霜华神魂被压制的痛苦,以及对前路的茫然。
苏怜心看着他这般模样,心中满是担忧,轻轻上前,拉了拉他的衣袖,低声道:
“小川哥哥,我们先找个地方说话。”
两人寻了一处僻静的偏殿,以神识探查四周,确认无人窥探后,才停下脚步。
“方才那眼神,绝对不是秋霜华,是那个上古巫神。”罗小川率先开口,声音沙哑,满是落寞,“霜华的神魂,又被她压下去了。”
苏怜心轻点着头,神色凝重却又带着一丝庆幸:“可我们至少确定了两件事——一是秋霜华的神魂并未消散,还在这具肉身里,只是被巫神以天道之力压制了;二是这巫神并不能完全掌控这具身体,霜华还有夺回掌控权的可能。方才她能短暂归来,便是明证。”
这话让罗小川黯淡的眼底闪过一丝微光。
是啊,只要霜华还在,就还有希望。
方才秋霜华短暂掌控肉身时,那双眼中重新燃起的温柔与坚定,还清晰印在他识海深处,那是支撑他走下去的唯一念想。
“可我们该怎么救出霜华的神魂?”罗小川眉头紧锁,陷入沉思,语气满是无奈,“巫神实力通天,我们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强行抢夺肉身,无疑是以卵击石,非但救不出霜华,还会白白送命。更何况,她若被激怒,一念之间便可将霜华神魂抹杀。”
苏怜心也面露难色,轻轻叹了口气:“我也毫无头绪。我们连她压制霜华神魂的法门都无从知晓,更别说破解之法。那上古巫神毕竟是天道意志,掌控着本源之力,我们这点修为,在她面前连蝼蚁都不如。若是贸然出手,一旦激怒她,霜华的神魂反倒会最先遭殃。”
两人相对无言,偏殿内一片沉寂,唯有余烬般的烛火在角落明灭不定。
他们虽确认了秋霜华安然无恙,心中巨石落地,可面对上古巫神这般恐怖的存在,却束手无策,找不到半点救出秋霜华的门路。
只能眼睁睁看着心爱之人的肉身被占据、神魂被压制,满心焦急与无力,却不知该从何下手。
唯有在沉默中,盘算着渺茫的希望,静待天地间那一线转机。
巫冥推开沉重的殿门,玄黑帝服在烛火下泛着幽暗的光泽,仿佛从九幽深处走来的帝君。
进入寝殿后,她随手一挥,殿门便无声无息地合上,阵法光芒一闪,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窥探与天机。
下一刻,巫冥的身影直接从寝殿中消失。她进入了属于自己的源空间。
源空间依旧是一片白蒙蒙的虚无,没有天地,没有日月,没有灵气流转,只有纯粹的混沌与本源之力在无声翻涌,仿佛天地未开、鸿蒙初辟时的景象。
巫冥纤手轻轻一挥。
轰然间,一座无比豪华的宫殿凭空出现在源空间之中。
宫殿通体以玄玉与黑金铸成,雕栏玉砌,飞檐斗拱,每一处细节都极尽奢华,却又不失凌驾众生的霸气与尊贵。
殿顶有仙纹流转,柱上刻有上古神兽图腾,隐隐有灵光自殿内透出,仿佛这不是凡间宫殿,而是天道帝君的居所。
她站在宫殿前,轻笑一声,声音带着一丝愉悦与期待:“霜华,该换你出来了。”
话音落下,巫冥的身形开始变幻。
她(他)原本属于秋霜华的绝美容貌迅速模糊,骨骼、身形、气质都在快速重塑,仿佛大道在重新编织一具躯壳。
转眼间,一位邪魅英俊到极致的男子出现在源空间中。
他身材修长挺拔,黑发如瀑垂落腰际,五官深邃而完美,眉宇间带着天生的霸道与妖异,唇角始终挂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一袭黑金长袍裹身,袍上绣有日月星辰、天地经纬,更衬得他气质尊贵却又充满侵略性——正是巫冥化身为男身时的模样,亦是上古巫神最原始的法相。
与此同时,秋霜华的神魂瞬间接管了肉身。
她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站在这座突然出现的豪华宫殿之前,一袭黑色帝袍裹身,威严而华贵。
体内灵气流转自如,识海清明,这具肉身完完全全属于自己——至少在这一刻。
秋霜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再抬头看向眼前那位邪魅英俊到极致的男子,眼中瞬间涌起强烈的愤怒与警惕。
她冷冷地看着巫冥,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如寒冰碎裂:“你把我带进源空间,又把肉身还给我……究竟是何用意?你究竟想做什么?”
巫冥(男身)双手负在身后,微微低头看着她,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那双狭长的眼眸中带着玩味、占有与一丝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的温柔。
源空间里的灵气因他的情绪而微微震颤,仿佛天道本身都在为这一刻而波动。
他缓步走近,脚步无声,却每一步都踏在天地法则的韵律之上。
声音低沉而磁性,带着天道意志独有的从容:“霜华,别这么紧张。在这里,是我的源空间,我仍是天道。但我把肉身还给你,让你以完整的姿态站在我面前。”
他停在她面前三步之处,微微低头,目光直直地落在她清冷却又带着怒意的绝美容颜上。
源空间的白蒙蒙光芒映照着她的轮廓,仿佛天地间只剩这一张脸值得他驻足凝视。
他的声音忽然放轻,却又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霸道:
“我想……好好看看你。看看真正的你,而不是一直躲在识海里的那个神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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