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朦胧泪眼舔龟头,精尿齐浇雪腻躯,巨尻后庭淌白浊,母畜爱奴沉淫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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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是午后送到的。

“大人。”

“说。”

“宫里传出消息,陛下三日前在太华池沐浴时落了水。太医院连夜会诊,说是风寒入体,龙体欠安,已卧床三日。”

李献正在擦刀的手停了一下。很短,不到一息的工夫,手中的布条又动了。

“落水?”

“是。听说当时李贵妃随侍在侧,陛下在池中忽然头晕目眩,整个人栽进水里。贵妃和太监们七手八脚捞起来的,灌了好几口水。”

李献把短刀翻了个面,开始擦另一侧。

“太医怎么说?”

“说是前几日操劳过度,又在池中受了寒气,虚实夹杂,需要静养。宫里已经把养心殿的炭火烧足了,太医院轮班守着。”

李献没有接话。

管家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又补了一句:“还有一件事。据说陛下醒来之后,发了很大的脾气。摔了茶盏,骂了太监,连皇后劝都没劝住。太医院的张院判被骂了个狗血淋头,差点当场革职。”

李献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辨别气味的动作。老猎犬闻到了风里夹着的血腥味,鼻翼微微翕动,在判断猎物的远近。

“行了,下去吧。”

管家退了出去。

书房里又安静下来。

只有布条擦过刀面的声音。

李献擦完了刀,把短刀插回刀鞘,搁在案台上。

他端起茶盏,碧螺春已经泡得有些苦了。

他喝了一口,不在意。

舌头是粗的,品不出什么好歹,早年在军营里喝惯了马奶酒,什么茶到嘴里都一个味。

他靠在椅背上,两只手搭在扶手上,十根手指交叉着,慢慢地捏。

太华池。落水。风寒。李若臻随侍在侧。

他在脑子里把这几个词翻来覆去地嚼了好几遍。

思绪一转,先回到了早朝那天,是他授意臻儿给皇帝下药的。

银耳汤里掺了春药,只等小皇帝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出丑。

那天他在堂下坐得稳稳当当,就等着看一出好戏——可戏没唱成!

他听不清薄帘后面皇后和贵妃到底说了什么。但结果摆在那里,皇后察觉了汤里有问题,提前做了防备,朝会上硬是让他们扑了个空。

这中间的关窍,他琢磨了整整一个上午。

皇后苏丹倩确实聪明,可再聪明的人也不可能凭空嗅出一碗银耳汤里有没有药。除非有人给她递了信。

递信的人是谁?李献不用猜。满朝文武里头,那天唯一碰过那碗汤,又在皇后跟前说过话的,只有一个人。他养大的那个野丫头—— 李若臻。

当天散了朝,陛下特意赐膳兰雪堂,让他父女二人“共品午膳”。

这话说得体面,听着却让人后背发凉。

那小皇帝是在敲打他,还是故意给他机会跟臻儿碰面?

他拿不准。

但他不是个会放过机会的人。

午时,他去了兰雪堂。

臻儿换了那身妖艳的绯红锦袍,穿一件米色素衣,头发用发簪高高盘起。

不施粉黛,眉峰如削,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练家子的飒爽。

跟朝堂上那个骚浪的贵妃判若两人。

他先试了她的功夫。

一出手就是杀招,擎鹰攫兔,直扣咽喉。

臻儿没躲,侧头卸力,反手弹他腕间的神门穴。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第二招他用了肘击,更狠。

她一样接住了。

“长进了。”

他当时是这么说的。心里在想的却是另一件事:这丫头的身手,够不够在皇帝跟前耍花活,然后他坐下来吃饭,饭没吃两口,他搁下了筷子。

“今日早朝,我嘱咐你给陛下下药。”

李若臻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只淡淡地说了一句“女儿已经按照父亲的吩咐做了”。

他冷笑了一声。

“你在陛下面前,借着争风吃醋的话头,句句都在提醒皇后。你以为你演得天衣无缝?”那一刻李献看见她的眼神闪了一下。

很短,就像水面上一个转瞬即逝的涟漪。

“父亲多心了,女儿不过是离间他们二人的关系罢了。”

搪塞之词。他懒得跟她绕弯子。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俯下头,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

“想想你的亲生父母吧。”

李若臻的身子僵了。

“他们还在我的手里。你若再对我不忠,下次送来的,就不是书信了。”

说完这句话,他从内领里掏出那封信,上面写着“家书”二字。

他把信搁在案台上,转身就走了。

走的时候衣袂带风,案上的熏烟被扰散了一片。

那是三天前的事。

而就在同一天的晚上,宫里收买的宦官传出消息,皇帝召李若臻去御花园浴池侍寝。

然后第二天,皇帝去太华池,又带着臻儿,结果不慎落水了。

李献的手指停了一下。

他先想到的是药。

臻儿在银耳汤里下了春药,可那东西催情归催情,劲头三四天早就过了,跟落水没半点关系,那就不是药的问题。

落水这件事本身,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如果是真的。

那就是天赐良机。

十六的少年,泡在温泉池子里泡得浑身发软,一个不留神呛了水,受了风寒。

年轻人火气旺,本来不该是什么大事。

可如果这小皇帝的身子骨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结实呢?

先帝驾崩的时候才四十出头,说没就没了。

这皇家的种,未必个个都是铁打的。

如果是假的。那这个小皇帝就是在钓鱼。钓谁的鱼?

李献的眼睛眯了起来,他想起了早朝那天的事。

他掀开屏风的时候,少年天子的那双眼睛望着他。

那个眼神不对。

一个刚中了春药,被灌得神志不清的少年,不应该有那种眼神。

那是一双清醒的并带着审视的眼睛。

当时他以为是自己多心了。

毕竟皇后确实帮皇帝解了毒,恢复神志也说得过去。

可现在把所有的事情串在一起看。

早朝上中了药,当天就恢复了。

当晚召见李贵妃,第二天又去泡池子。

泡着泡着就落水了。

落水之后大发脾气,摔茶盏,骂太监。

李献用指甲刮了一下茶盏的边沿,发出一声细响。

一个心怀天下的少年天子,因为泡澡呛了几口水就暴跳如雷,又哭又闹?

“不像”,可话说回来,他毕竟才十六。

十六的孩子,再聪明也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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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年纪的男孩,被女人伺候惯了,突然遭了一回罪,发脾气也正常。

先帝在世的时候,这小子就是个被宠坏了的皇子,性子本来就有些骄纵。

还有一种可能——李贵妃,她在兰雪堂敲打了她之后,当晚皇帝就召她侍寝。

第二天就落水了。

会不会是她在浴池里动了什么手脚?

说不定在被我敲打了一番之后老实了,所以在水里做了些文章。

可这到底是真是假?

如果是替皇帝做戏,那就说明这丫头已经彻底倒向了那边。他手里的家书和她亲生父母的性命,都压不住她了。

如果是她自己的主意,那更危险。一个不受控制的棋子,比敌人的棋子还要可怕。

到底是真病还是装病?

李献拿不准。

他不喜欢拿不准的感觉。三十年的仗打下来,他养成了一个习惯。拿不准的时候,就亲自去看看。

他站起身,走到衣架前,取下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袍子换上。

铜镜里映出一个干瘦老头的模样。

他捋了捋花白的胡须,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副卖相好,像个忠心耿耿的老臣,谁看了都觉得亲切。

“来人。”

管家小跑着过来。

“替我传个话,去慕容府和朱府。就说老夫听闻陛下龙体欠安,忧心如焚,明日一早要入宫探望圣躬。问问二位大人,可愿同行?”

管家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等等。”

李献叫住他。

“再备一份礼。人参,灵芝,鹿茸,挑最好的。用红漆的匣子装。”

“是。”

“还有,把宫里的眼线叫过来。”

管家愣了一下,李献回到椅子上坐下,重新端起那杯苦茶。

“我要知道这三天里,养心殿进出过哪些人,太医院开了什么方子,皇后去了几次,每次待了多久,说了什么话。”

他喝了一口茶,咽下去。

“还有臻儿。落水的时候她在场。我想知道她做了什么,说了什么,脸上是什么表情。”

管家低头记下,快步退了出去,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李献靠在椅背上,他在想一件事。

如果这个小皇帝真的是在装病,那他装病的目的是什么?

“引蛇出洞?不至于。他还没有那个实力。京城里的兵权,朝堂上的人脉,全在我李献和几家节度使手里。一个十六的孩子,就算再聪明,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试探?试探谁?试探他李献会不会趁机动手?”

李献冷笑了一声。

他不会,不是不敢,是时机不到。

皇帝刚登基一年,根基虽浅,但毕竟是正统。

苏家在南方还有势力,朝中清流虽然不成气候,但声量不小,自己也只是个武将,如果贸然行动只会被千夫所指,人心没了,离毁灭也就不远了。

所以现在,他只需要做一件事,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看这个小皇帝到底是真病还是假病,得了病的人,呼吸是浅的,乱的,而装死病的人,不管演技多好,他的呼吸里都会藏着一丝活人的沉稳。

明天入宫,他要亲自听一听少年天子的呼吸,李献放下茶盏,从案台上拿起那柄短刀,又开始擦。

布条沿着刀背,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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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

管家还没回来。

院子里的老槐树上,一只乌鸦叫了两声,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李献头都没抬,他在等明天。

翌日清晨,李献、慕容迪、朱全忠三人在宫门前会合。

慕容迪穿了一身正经的朝服,胡子梳得齐齐整整,手里提着一个锦盒,里面装的是辽东老参。

朱全忠则大咧咧地扛着一只鹿腿,用油纸裹着,说是自己庄子上猎的,给陛下补身子。

李献看了一眼那只鹿腿,没说话。

三人递了牌子,由内侍引着往养心殿走。

一路上宫人来来往往,脚步都压得很轻,脸上全挂着愁容。

李献的眼珠子转了两圈,把沿途每一个宫人的表情都记了下来,这些下人的脸色,比太医院的脉案管用。

到了养心殿外,已经有几个文官候在廊下。

六部的侍郎来了两个,御史台的人来了一个,都是例行觐见。

李献扫了一圈,没看到钱芝。

那家伙精得很,大概是觉得这趟水不好趟,躲了。

内侍通传之后,一个小太监从殿内小跑出来,满脸堆笑。

“李大人,慕容大人,朱大人,陛下有旨,宣三位大人进殿。”

李献整了整衣襟,迈步跨过门槛。

殿内的光线很暗。

窗帘全放下来了,只有案头一盏铜灯亮着,火苗压得很低。

炭盆烧得旺,热气闷在屋里,一进门就是一股药味和炭火味混在一处的气息。

龙榻摆在殿中偏北的位置,床帐半拢着。

两个太医跪坐在榻边,一个在整理药箱,一个低头记着什么。

皇后苏丹倩站在龙榻右侧,穿着一身素色的常服,脸上脂粉未施,眼底挂着一圈青黑。

李献看了她一眼。

苏皇后的气色确实不好,不过这也正常。皇帝病了三天,她守了三天,哪个皇后都会熬成这样。

他的目光越过皇后,落在龙榻上。

少年天子半靠在枕上,面色苍白,嘴唇起了一层干皮。

脸颊上的红润全没了,眼窝有点凹陷,额头上贴着一片湿漉漉的帕子。

原本挺拔的身子窝在被褥里,整个人缩了一号。

李献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在听。

听少年天子的呼吸。浅的。带着一点杂音。吸气的时候胸口起伏得不均匀,偶尔还夹着一声闷闷的咳嗽。

“像,很像真病。”

“臣李献,叩见陛下。”三人齐齐跪下。

少年天子咳了两声,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都起来吧,别跪了。”

说完又是一阵咳嗽。

旁边的太医连忙递上一碗温水,天子接过去,喝了一口,手都在抖。

碗沿磕在牙齿上,发出咯的一声。

李献跪着没动,眼睛盯着那只端碗的手。

真得病的人,手指末梢会发凉,握不住东西。

装病的人也会抖,但抖的节奏不对,是有意识控制的,会比真病更均匀。

天子的手抖得不均匀。有时候大抖一下,有时候连着几个小颤,没规律。

李献的眉头皱了一下,这个抖法,不太好分辨。

“李爱卿,起来说话。”天子的嗓子像是被砂纸磨过的,每个字都带着一股破碎的粗砺感。

他挥了挥手,动作无力,袖子滑下来,露出一截瘦了一圈的手腕。

三人起身。

李献双手呈上那只红漆匣子,“臣听闻陛下龙体欠安,心急如焚,特备了些许薄礼,人参灵芝鹿茸,虽不及太医院的方子,但也是臣的一片心意。”

“人参?”天子扫了一眼那匣子,忽然脸色一沉。

“朕喝了三天的药,苦得舌头都麻了,现在看见这些补品就想吐!”

说着,他一把将案头的药碗推开。碗没推稳,磕在案角上,半碗黑乎乎的汤药泼了出来,溅在了太医的袖子上。太医吓得一哆嗦,扑通跪下去。

“陛下息怒!”

“息什么怒!”天子的声音尖了起来,像个被逼着吃药的孩子。

“朕不过是呛了几口水,你们就把朕按在床上灌了三天的苦汤!朕是皇帝还是你们的病人!”

李献站在一旁,面色不动,眼珠子却在飞速地转。

这个发脾气的方式,跟传的一模一样。摔东西,骂太医,暴躁易怒。

十六的少年,被病痛折磨了三天,发脾气合情合理。但也正因为太合情合理了,反而让他多了一丝警觉。

皇后苏丹倩走上前,想要安抚天子。

“陛下,太医也是为了您的龙体着想……”

“你别说了!”

天子忽然冲着皇后甩了一句,语气里满是嫌弃。皇后的身子僵了一瞬。

“朕病了三天,你天天守在这里,守出什么名堂了?药还是那么苦,病还是没好,你守在这有什么用?”

殿内的空气一下子冷了下来。几个太医把头埋得更低,连呼吸都不敢出声。朱全忠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慕容迪低着头,眼神闪了一下。

李献的心里却动了动,“这小皇帝冲皇后发火?”

他跟皇后的感情,满朝上下谁不知道?帝后恩爱,这是连李献都不得不承认的事实。就算生了病脾气暴躁,也不至于当着外人大发雷霆……

苏丹倩的脸色白了一瞬。她垂下眼睛,嘴唇抿了抿,没有反驳。

“陛下……臣妾只是担心您的龙体……”

“担心?”天子冷笑了一声,扯了扯身上的被子,“你要是真担心朕,就别整天板着一张脸在这里碍眼。朕看见你就心烦。”

这话说得极重。

李献的目光在帝后二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

苏丹倩站在龙榻边上,两只手交握在身前,指节捏得发白。

她没哭,也没告饶,只是低着头,像个受了训斥的臣子。

“有意思。”

就在这时,天子忽然偏过头,对身边的小太监说了一句。

“去,把李贵妃叫来。”

殿内又是一阵微妙的安静。

皇后的睫毛颤了一下。太医们跪在地上,连翻药箱的动作都停了。朱全忠摸了摸鼻子,往旁边挪了半步。慕容迪垂着眼皮,嘴角微微动了动。

“陛下,李贵妃有身孕在身,此时若……”苏丹倩开口想劝。

“朕说了叫她来。”天子打断她,语气不耐烦到了极点。

“这三天朕躺在这里喝苦药,你在旁边除了端碗还会什么?若臻她有手艺,炖的汤朕还能咽得下去。”

苏丹倩的脸上闪过一抹屈辱。

她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

退后了一步,站到了龙榻的角落里,小太监小跑着出去了,殿内一时无人说话。

炭盆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

李献站在原地,眼皮都没抬,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这小皇帝当着三个节度使的面训斥皇后,当众传召李贵妃来伺候。

这是在做什么?

是真的病糊涂了?

还是在演给他看?

如果是真的,说明这次落水确实伤了元气,少年心性,病中烦躁,迁怒于人。

再加上皇后管得太严,整天逼着喝药,小男孩儿就想找个温柔的女人哄着。

如果是假的。

那这出戏演得可够下本的。

当着群臣冷落皇后,抬举他李献的女儿。

这一手牌打出来,不管真假,他都不好接。

没过多久,脚步声从殿外传来,李若臻进殿时,带进来一阵若有似无的甜香。

她今日穿了一袭湖蓝宫裙,那颜色像雨后的天,却被她穿出了惊心动魄的艳色。

宫裙外罩着一层薄如蝉翼的冰丝纱衫,领口开得极低,将那对沉甸甸的丰乳向上狠狠一托,挤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此刻因殿内暖气蒸腾,泛着一层细腻的薄汗,光泽流转,仿佛熟透的果实。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那对饱满的乳球都随着步履沉沉地颤动,像是随时要挣脱束缚,从紧窄的领口里跳出来。

腰身被束得不堪一握,反而更凸显出微隆的小腹与丰腴得惊人的臀胯,勒出一道成熟妇人般肉感十足的骚媚曲线。

裙摆高开至大腿根,走动间,圆润紧实的大腿肌肤若隐若现,那层薄纱被体温烘得微微贴肉,几乎勾勒出腿根内侧的全部轮廓。

殿内几个年轻太监的呼吸瞬间都重了几分,慌忙低下头,眼神却不敢再往那片风景上瞟。

李献的目光扫过女儿这身打扮,眼底闪过一丝满意——这是他最锋利的一把刀。

李若臻仿佛未觉,唇上胭脂浓得像血,眼尾用金粉勾了一抹上挑的弧度。

她进门时,先懒懒地抬眸扫了龙榻一眼,那目光像带着钩子,既有狐媚的柔情,又有野兽般的侵略性。

哪怕怀着身孕,她也依旧是那个能让男人疯魔的妖妃。

她进殿的时候先看了一眼苏皇后。皇后站在角落里,脸上的表情看不分明,李若臻收回目光,朝着龙榻跪下去。

“臣妾叩见陛下。”

“起来起来。”天子的语气一下子软了三分。跟刚才冲皇后甩脸的样子判若两人。他伸出手,

“若臻,你过来。”

李若臻站起身,走到龙榻边上。天子握住她的手,手指在她的手背上摩挲着,声音带着病中特有的虚弱和依赖。

“贵妃,朕难受。”

“陛下哪里不舒服?臣妾给您揉揉?”

“哪儿都不舒服。头疼,嗓子疼,浑身没劲。”天子说着又咳了两声,声音带着一股子委屈的味道,“喝了三天的苦药,朕都快吐了。你能不能给朕熬一碗你做的姜枣汤?上次你给朕煮的那个,甜丝丝的,好喝。”

“臣妾这就去给陛下做。”

“别急。”天子拉住她的手,不让她走。转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太医,“张院判。”

太医浑身一哆嗦,“臣在。”

“从今天开始,朕的饮食起居,全由李贵妃照管。她熬的汤朕喝得下去,你们开的药朕喝不下去。谁再端苦药来,朕就把药碗扣在他脑袋上。”

张院判额头上的汗都出来了,嘴唇哆嗦着,“可是陛下,您的风寒尚未痊愈,药不能断啊……”

“朕说了算还是你说了算?”

张院判不敢再吱声,把头磕在了地上,李献站在一旁,目光淡淡地扫过自己女儿的背影。

臻儿的表情很平静。

没有得意,没有慌张,也没有看他一眼,这个反应,他记下了。

天子靠在枕上喘了几口气,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皱着眉说了一句。

“对了,朕还有一件事要说。”他看了看殿内的众人,又咳了一声,声音沙哑但字字清楚。

“朕这次落水,想了很多。朝政这些日子本来就不顺,北疆的事悬而未决,朕又染了这场病。朕觉得,这是上天在警示朕。”

李献的眼皮跳了一下,“朕决定,等龙体稍有好转,亲往荆南,赴恒山祭天祈福,为皇朝社稷求一个太平。”

殿内瞬间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安静。李献抬起了头。慕容迪的嘴半张着。朱全忠瞪大了眼。连角落里的苏丹倩都转过头来看了一眼。

“陛下!”张院判第一个急了,“您龙体未愈,万万不可长途跋涉啊!”

“朕又不是明天就走。”天子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天子从枕上稍微撑起身子,声音虽然虚弱,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朕意已决。先帝在世时,每逢大事必亲赴恒山祈福。朕身为天子,连这点诚心都没有,怎么对得起列祖列宗?怎么对得起天下百姓?朕就算是爬,也要爬到恒山脚下。”

他说着说着,忽然又咳了起来。

这回咳得厉害,整个人弓成一团,脸涨得通红。

李若臻连忙上前,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天子咳了好一阵才缓过来,靠在枕上,气喘吁吁。

“另外。”天子喘匀了气,握着李若臻的手。

“钦天监前日奏报,六宫妃嫔的八字之中,唯有李贵妃命格贵重,与南岳神灵契合。加之贵妃腹中怀有龙种,此行一并祈福,也是为皇嗣求个平安。朕决定,带李贵妃一同前往。”

李献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带臻儿?

他的心里嗡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被拨动了。

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了。

他需要时间消化。

殿内一片哗然。

张院判第一个跪趴下去,额头磕在砖面上,砰砰作响。

“陛下!您龙体未愈,万万不可长途跋涉啊!臣以性命担保,此时出行,风寒必定加重,后果不堪设想!”

慕容迪上前一步,假惺惺地抱拳说道:“陛下,荆南路途遥远,沿途匪患不绝,陛下龙体欠安之际远行,恐有不测。依臣所见,不如命礼部代为祈福,也是一样的。”

朱全忠也粗声粗气地附和:“就是就是!陛下您好好养着就行了,祈福的事让底下的人去办,您何必亲自跑一趟?”

天子的脸色沉了下来,“你们一个个的,是在教朕做事?”慕容迪和朱全忠齐齐闭了嘴。

就在这时,李献开口了,他没有跟其他人一样劝阻。

相反,他往前迈了一步,双手交叠在身前,弯腰行了一个极为恭敬的礼,“陛下圣明。”这三个字一出来,殿内的人全都看向了他,李献却不慌不忙,声音不高不低,每个字都咬得很稳。

“先帝当年六赴恒山祈福,每一次都是亲力亲为。陛下继承先帝遗志,为社稷祈福,此乃大孝大义之举。臣身为先帝的托孤之臣,岂有阻拦天子尽孝的道理?”

他停了一下,抬起头看了天子一眼。

目光里全是忠心耿耿的恳切,像一条跟了主人三十年的老犬,毫无二心, “陛下尽管放心南行。京城的事,有臣在,有慕容大人和朱将军在,定然替陛下守得稳稳当当。北疆军务,臣会代为打理。六部的日常政务,有皇后娘娘主持,臣等从旁协助,断不会出什么岔子。”

他又退了半步,再行一礼。

“臣李献,愿为陛下分忧。”慕容迪反应了一拍,赶紧跟上。“臣附议!陛下为国祈福,臣等理当竭力护持京城。”

朱全忠瞪了李献一眼,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最后也跟着抱拳。“臣也附议。”

天子靠在枕上,虚弱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满意。他看了李献几秒,点了点头,“还是李爱卿懂朕。”

这五个字说得平平淡淡,可李献听在耳朵里,心里却打了个转。

“懂朕。”这两个字到底是夸他识时务,还是别有深意? 他来不及多想。天子的话锋已经转了,目光落在了站在角落里的苏丹倩身上。

“皇后。”

苏丹倩抬起头,“臣妾在。”

天子的语气随意得有些刻薄,像是在吩咐一个不太得力的管家。

“朕南下期间,朝政就交给你暂管吧。” 这句话扔出来,轻飘飘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是皇后,六宫之主,管管家务还是行的。朝堂上那些折子,你看着批就是了。拿不准的就先搁着,等朕回来再处理。有什么大事,多问问李爱卿。”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天子又扫了李献一眼。

李献立刻接话:“陛下放心,臣定当倾力辅佐皇后,绝不让陛下操心京城之事。”

苏丹倩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陛下,臣妾才疏学浅,恐怕担不起这份……”

“行了行了。”天子不耐烦地摆手打断,“朕都病成这样了,还能指望谁?李爱卿刚才也说了,会替朕分忧。你跟李爱卿商量着办就是了。”

苏丹倩低下头,“臣妾遵旨。”

“就这么定了。”天子靠回枕上,闭上了眼。

“朕要跟若臻一起去荆南。朕要去恒山祈福,为皇朝求个太平,也为若臻和肚子里的孩子求个安康。朝政的事,皇后你跟列位诸公商量着办。”

他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都退下吧,朕乏了。”

李献跪下行了礼,起身往外走。

脚步不快不慢,跟来的时候一样。

走出养心殿的门槛,阳光打在脸上,刺得他眯了一下眼。

身后的朱全忠凑过来,压低了声音。

“李大人,您刚才怎么不拦着?皇帝要去荆南,还带着您的女儿,这事您不觉得蹊跷?”

李献没有回头,只吐出两个字。

“好事。”

朱全忠愣了一下,“好事?”

“你没听明白吗?”李献的声音压得很低,嘴角弯了一下。“皇帝走了。京城交给皇后,皇后遇事要问我。这是小皇帝亲口说的,金口玉言。”

朱全忠的眼睛慢慢瞪大了。

“也就是说,皇帝不在的日子里,京城的事,过不过得了皇后那一关不好说,但一定过得了我这一关。”

李献翻身上马,缰绳勒了一下,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慕容迪从后面追上来,凑到他耳边说了一句,“李大人,皇帝这一走,咱们是不是可以……”

“急什么?”

李献打断他,嘴角弯了一下,“让他走。等他走远了,这京城里该办的事,慢慢办就是了。”

他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几分,“小皇帝说让皇后问我的意见。这句话,比什么兵权粮权都管用。名正言顺四个字,他亲手送到了老夫的手上。”

马鞭轻轻一甩,马蹄嘚嘚的踏上了回府的路。一阵风吹过来,带着一股子桂花的甜气,李献深深吸了一口。甜的。

入夜,养心殿偏殿。

月色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切在地砖上,一条一条的,像是谁用银粉画的线。

殿外的梧桐树被风吹得沙沙响,枝影映在窗纸上,晃来晃去,像一只只张开的手掌。

院子里没点灯笼,只有廊檐下挂着的那盏宫灯还亮着,火苗烧得快到底了,光打在柱子上,黄一阵暗一阵。

虫鸣从墙根底下钻出来,一声接一声,密密麻麻的。

偶尔夹着一两声蛙叫,从御花园那边的池塘里传来,拖得老长。

夜风裹着桂花的甜香和青草的涩味,从敞着的槅扇门灌进屋里,把案台上的宣纸角吹得翘起来。

苏丹倩跪在地上,面前摊开了三只樟木箱笼,她今晚穿的还是那件藕粉色的寝袍,腰带系得松松垮垮,领口大敞着,露出一截锁骨和胸口大片白腻的肌肤。

头发没有束,乌黑的长发散在肩头和后背,发梢垂到腰际,遮住了半边脸,她正低着头叠衣裳…

手里是一件石青色的常服袍,料子是蜀锦的,摸着厚实,冬天穿正合适。

她把袍子铺平在膝盖上,先将两只袖子折到中间,再从下摆往上卷,一层一层的,收得整整齐齐,最后用手掌压实了,放进箱笼底层。

动作很慢,每一折都对得很齐。

叠完这件,她又从旁边的衣架上取下一件月白色的中衣,抖开,抻平,重复同样的步骤。

中衣的领口有一处线头松了,她停下来,凑近看了看,用牙齿咬断了那根线。

箱笼底层已经铺了一排叠好的衣袍,颜色从深到浅,石青、鸦青、藏蓝、月白,码得跟书架上的线装书一样整齐。

皇后从妆奁里翻出一只小布囊,里头装着针线。

穿了根线,就着那盏快要燃尽的烛火,开始缝那件中衣领口的松线。

针脚细密,一针一针的,缝得很慢。

烛光打在她的侧脸上,睫毛的影子投在颧骨上,一小片。

鼻尖微微发红,不知道是被烛火烤的,还是别的原因。

她咬着下唇,眉头轻轻皱着,全部心思都在那根针上。

寝袍的领口随着她低头的动作往下坠,两团丰腴饱满的奶肉从领口里探出大半,白得晃眼,乳沟深邃,挤出一道幽暗的缝隙。

奶子随着她穿针引线的细微动作轻轻晃荡,乳尖在薄薄的云锦纱底下顶出两个浅浅的凸点。

缝完了之后,她用牙咬断线头,把中衣抖了一下,检查了一遍,满意了,叠好放进箱笼。

第二只箱笼装的是杂物。

她往里放了一只铜手炉,炉身用棉布裹了两层,怕磕碰。

又放了一罐子蜂蜜姜粉,是她让小厨房提前磨好的,路上泡水喝能驱寒。

一包晒干的薄荷叶,用油纸包着,扎了细绳。

一盒子金疮药,是太医院配的,她多要了两份。

每放一样东西,她都要在旁边的纸笺上记一笔。字迹工整,蝇头小楷,跟她批注舆图时一模一样。

写着写着,笔尖停了,她盯着纸笺上“蜂蜜姜粉一罐”几个字看了一会儿,忽然又站起身,走到柜子前翻了翻,翻出一只小瓷瓶。

拨开瓶塞闻了闻,是薄荷油。

她把瓷瓶也塞进了箱笼里,在纸笺上添了一行“薄荷油一瓶,晕船时涂太阳穴”。

写完这行字,她的手顿了一下。

荆南走水路,要坐船。

他晕不晕船她不知道,成亲一年了,两个人连皇城都没出过。

之后皇后搁下笔,揉了揉眼睛。

跪得久了,膝盖有些发麻。

她换了个姿势,侧坐在地毯上,两条腿从寝袍下摆里伸出来,白腻丰腴的大腿根部露在烛光底下,肌肤上还带着沐浴后残留的潮红。

臀部的弧度在云锦纱底下撑出一道饱满的曲线,腰身收得极细,从侧面看过去,胸前和臀后的轮廓把那件松垮的寝袍撑得快要裂开。

又伸了个懒腰,两只手臂举过头顶,寝袍从肩头滑下去一边,露出大半截圆润光滑的肩膀和手臂。

胸前那两尊沉甸甸的奶肉随着她伸展的动作高高耸起,领口被撑到了极限,乳球上半截的白腻肌肤全露在外头,连乳晕的边缘都隐约可见。

她放下手臂,随手把袍子拽回肩上,继续收拾,第三只箱笼是给贴身衣物留的。

她从衣柜深处翻出几件天子的亵衣亵裤,都是棉布的,洗得发软,穿着舒服。

她一件件叠好,码在箱笼里,中间隔了一层干燥的艾草包,叠到最后一件时,她的动作慢了下来。

那是一件旧亵衣,领口磨得有些薄了。

她把亵衣捧在手里,拇指在领口那块磨薄的地方来回蹭了两下。

烛火跳了一下,她的影子在墙上晃了晃。

她把亵衣贴在鼻尖闻了一下,上面残留着皂角和阳光混在一起的味道。

干净的,暖烘烘的,是他身上的气息。

鼻腔发酸,她深吸了一口气,把亵衣叠好,放进箱笼最上面一层,盖上盖子。

三只箱笼收拾齐整,一字排开在地上。

她又检查了一遍纸笺上的清单,从头到尾对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才把纸笺折好,压在第一只箱笼的盖子底下。

做完这些,她撑着膝盖站起来,腿有点发软,扶了一下案台才站稳。

窗外的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云层后面钻了出来,银白色的光洒进屋里,照在三只樟木箱笼上,木头的纹路一条一条的,像水面上的波纹。

苏丹倩站在箱笼前面,低头看了好一会儿。

烛火燃到了尽头,噗的一声灭了,屋里只剩下月光。

她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从脚下一直延伸到门口。

寝袍半挂在身上,头发散着,赤着一双脚踩在地毯上。

她弯下腰,把第一只箱笼的铜扣扣好,手指在扣子上停了一拍。

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苏丹倩正将最后一枚铜扣扣紧,身后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她身子一僵,还没来得及回头,一双滚烫的手臂已从身后环过来,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

那怀抱熟悉得让人心颤,带着药味、炭火味,还有少年天子独有的清冽气息。

“丹倩……”低哑的嗓音贴在她耳后,带着病中的沙哑,却又软得像在哄人。热气喷在颈侧,苏丹倩的肩头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

“陛下……您怎么过来了?太医说您需静养……”她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慌乱,手还扶在箱笼盖子上。

身后的人却不答,只将下巴搁在她肩窝,轻轻蹭了蹭,像只撒娇的大狗。

“朕想你了。”简简单单四个字,却像一记重锤砸在她心口。

苏丹倩的指尖发颤,喉咙发紧,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李献走后,她独自在偏殿收拾了半宿,本以为今夜只能靠着这些箱笼和他的旧亵衣熬过去,没想到他竟拖着病体偷偷过来了。

“陛下……您还病着呢……”

她试图转头,却被他更紧地抱住。宽大的手掌隔着薄薄的寝袍覆在她腰上,五指微微收紧,掌心烫得吓人。

“病着也要来。”少年天子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点鼻音,“不然朕怕这一走,就再也见不到倩儿这副乖乖叠衣裳的样子了。”苏丹倩的心猛地一酸,眼眶瞬间热了。

她咬住下唇,强忍着没让泪掉下来,只低声呢喃:

“陛下……您别这么说……臣妾……臣妾会心疼。”

身后的人却忽然坏心眼地咬了她耳垂一口,轻轻含住,舌尖扫过那敏感的软肉。“心疼朕?那就让朕抱抱,好好疼疼朕。”

话音未落,他已将她整个人转过来,面对面抱进怀里。

苏丹倩猝不及防,胸前那两团丰腴饱满的奶肉重重撞在他胸膛上,隔着寝袍也能感觉到他心跳的力道——有些乱,有些急,却比任何时候都滚烫。

殿内只剩月光和快要燃尽的残烛,昏黄的光线里,少年天子的脸苍白得近乎透明,眼窝深陷,唇色也淡,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轻轻蹭了蹭。

“丹倩,朕舍不得你。”苏丹倩的呼吸乱了。她抬起手,轻轻捧住他的脸,指腹摩挲过他干裂的唇瓣,心疼得几乎要碎掉。

“陛下……您都病成这样了,还跑过来……要是被李献他们知道……”

“知道又如何?”他哑声笑,声音低沉得像在耳边滚过雷,“朕是皇帝,想见自己的皇后,谁敢拦?”

说着,他低下头,准确地含住了她的双唇,吻来得温柔,却又带着病中特有的急切。

舌尖先是轻轻舔过她唇缝,像在讨好,随后便强势地撬开牙关,卷住她的小舌,缠绵吸吮。

苏丹倩呜咽了一声,双手不由自主地攀上他的肩膀,指尖掐进他单薄的寝衣里。

吻越来越深,越来越湿。

少年天子的呼吸渐渐粗重,带着药味的热气全数喷进她口中。

他一只手扣在她后脑,另一只手顺着她后背下滑,隔着寝袍用力揉捏她丰满的臀肉,指尖甚至探进股缝,隔着布料按压那水润的菊穴。

苏丹倩被吻得腿软,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许久,天子才稍稍退开一点,额头仍抵着她,喘息着问:

“皇后……你是不是以为朕这次落水是装的?”苏丹倩喘得厉害,胸前剧烈起伏,声音软得像要化掉:

“臣妾……臣妾知道陛下是装的……是为了引李献上钩……可是……”

她忽然顿住,眼里浮起水光,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没想到……陛下真的病了……❤”

少年天子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一点自嘲,又带着一点宠溺。他捧着她的脸,拇指擦去她眼角快要溢出的泪。

“朕一开始确实是装的。可后来……朕想到要离开你这么久,要把你一个人留在京城……朕就真的难受起来。心口闷得厉害,夜里睡不着,翻来覆去全是你的影子。结果……真就病了。”

他低头,又在她唇上啄了一下,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朕的心病。是一想到我们要分开数月,不由得悲从中来。”

苏丹倩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她哽咽着抱紧他,脸埋进他颈窝,声音断断续续:

“陛下……您别说了❤……臣妾❤……臣妾好怕❤……怕您真的有个三长两短……❤”

少年天子却忽然坏笑一声,握住她的手,缓缓往下带。

“怕什么?朕虽然病着,可这儿……却一点没病。”苏丹倩的手被他按在自己下身,隔着单薄的亵裤,明显感觉到那根龙根早已硬得发烫,粗壮的茎身隔着布料顶在她掌心,滚烫、坚硬、青筋毕露,甚至还在微微跳动。

她脸颊瞬间烧起来,声音细若蚊鸣:

“陛下……您还病着❤……怎么❤……怎么就……❤怎么就硬了?”

他贴着她耳朵,声音又低又坏,“因为朕一想到要走一个月,就想把你肏得哭着求饶,让你记住朕的味道。记住谁才是你的夫君。”

苏丹倩的身子猛地一颤,下身那处被贞操带严严实实锁住的蜜穴瞬间涌出一股热流,湿意迅速浸透了银片内侧。

少年天子显然感觉到了。

他一只手探到她身后,隔着寝袍按在那银光闪闪的贞操带上,指尖顺着冰凉的金属边缘缓缓游走,最后停在尾椎处那枚还未扣上的锁扣旁。

“皇后……这三天,朕不在你身边,你有没有偷偷摸过这儿?”

苏丹倩咬着唇摇头,声音发颤:

“没……❤没有……臣妾……❤臣妾一直守着规矩……❤”

“是吗?”他低笑,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愉悦,指尖忽然用力,按着贞操带的银片往上顶了顶,正好抵住她肿胀敏感的阴蒂。

苏丹倩“啊”地低呼一声,双腿一软,几乎站不住。

那银片冰凉坚硬,却因为她体内不断涌出的淫水而变得滑腻。

少年天子故意用指腹隔着金属缓缓打圈,力道不轻不重,刚好挠在她最痒的那一点上。

“可是这儿……怎么这么湿了?”

他故意把声音压得又低又哑,带着一点病中的沙哑,听得苏丹倩心尖发麻。

“陛下……别……别这样……臣妾……臣妾受不了……❤”

“受不了?”他笑得更坏了,另一只手却从前面伸进她寝袍领口,直接握住一只乳房,用力揉捏,拇指拨弄着早已硬挺的乳尖,“那朕再帮你揉揉这儿,好不好?”

苏丹倩被前后夹击,很快就软得像一滩水。

她喘息着靠在他胸前,蜜穴里的淫水越流越多,顺着贞操带的边缘溢出来,沿着大腿内侧缓缓滑落,在月光下拉出淫靡的水痕。

“陛下……求求您……臣妾好痒……❤”

她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软得发腻,带着哭腔。

“打开……❤打开锁吧……臣妾想让陛下进来……想被陛下操……❤”

少年天子却忽然停下动作,扣着她的下巴,逼她抬起头来对视。那双眼睛里烧着欲火,却又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强势。

“皇后,朕之前答应过你什么?”

苏丹倩眼眶红红的,咬着嘴唇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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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低头,在她红唇上重重咬了一口,声音低沉:“朕说过,这次南下荆南,回来之前,绝不打开你身上的贞操带。朕是天子,一言九鼎。”

苏丹倩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声音带着哭音,却又媚得要命:“陛下……臣妾错了……臣妾再也不敢了……求您……就这一次……臣妾真的好空……好想要陛下的龙根……”

她说着,竟主动挺起腰身,用被贞操带锁住的下体去蹭他的龙根,隔着布料也能感觉到那根粗硬滚烫的肉棒正凶狠地顶着她。

少年天子被她磨得呼吸一乱,可是心中升起了一股邪念——报复前几日那个高高在上的女相,上回可被这位母仪天下的女人玩弄惨了!

天子咧嘴一笑,“不行,约定就是约定!”

他忽然弯腰,一把将她横抱起来。苏丹倩惊呼一声,下意识抱住他的脖子。

“陛下……您还病着……别……❤”

“病着也要肏你。”他哑声说着,大步走向龙榻,把她轻轻放在床沿上,然后自己也跪坐上去,从身后抱住她。

“丹倩,转过去,趴好。”

苏丹倩脸红得几乎滴血,却还是乖乖转过身,双手撑在床上,高高撅起丰满雪白的臀部。

那件藕粉色的寝袍早已滑到腰间,露出整片光洁的背脊和圆润挺翘的屁股。

银色的贞操带在月光下闪着冷光,严丝合缝地包裹住她肥美的阴户,只留下后面那朵粉嫩娇小的菊穴完全暴露在外。

少年天子跪在她身后,双手用力掰开她的臀瓣,低下头,舌尖先是轻轻舔过那紧缩的后庭。

苏丹倩浑身一颤,呜咽出声:

“陛下……那里……那里不干净……❤”

“在朕眼里,你哪儿都干净。”他低笑,舌尖更加放肆地钻进去,卷着舔弄,很快就把那处菊穴舔得湿淋淋的,泛着淫靡的水光。

舔够了,他才直起身,握住自己早已硬到发紫的龙根,对准那朵被舔得微微张开的菊穴,缓缓顶了进去。

“啊——!❤”

苏丹倩猛地仰起头,十指死死抓紧床单。

那根粗长滚烫的肉棒一点点挤开她紧窄的后穴,撑得她肠道酸胀难耐,却又带着一种被彻底占有的满足。

“皇后……好紧……夹得朕好舒服……”少年天子喘着气,一寸寸推进,直到整根没入,沉重的囊袋紧紧贴在她湿漉漉的阴唇上。

他低头,在她耳后轻轻咬了一口,声音沙哑却充满占有欲:“从今往后,朕不在的时候,你就用这张菊穴想朕。记住了吗?”

苏丹倩已经被插得神志不清,只能呜呜地点头,声音软得像要化掉:“记……记住了❤……陛下……臣妾是陛下的……爱奴……是陛下的母畜❤……只给陛下享用……❤”

少年天子低吼一声,开始大力抽插。每一下都拔到只剩龟头,再狠狠整根捅到底,撞得她雪白的臀肉浪花翻涌,啪啪声响彻偏殿。

“说!你是谁的母畜?”

“啊……啊❤……臣妾❤……是陛下的母畜…双乳是给陛下的玩弄的❤……穴口都是陛下专属……❤臣妾是下贱的皇后……只给陛下肏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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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丹倩哭着叫着,贞操带锁住的蜜穴却因为后穴被操得不断收缩,淫水一股股往外涌,顺着银片流得满腿都是。

少年天子操得越来越狠,双手从后面伸到前面,一手揉她一只双乳,指尖死死掐着乳尖往外拉。

“朕要射了……射在你菊穴里……给你灌满……”

“射吧……陛下❤……把臣妾的里面……射成精液便器……臣妾当陛下的专属便器……❤”

第一发浓稠滚烫的精液狠狠射进她肠道深处时,苏丹倩尖叫着高潮了。

贞操带内的蜜穴疯狂收缩,却什么都喷不出来,只能任由后穴被灌得满满当当,精液顺着穴口溢出。

少年天子却没有拔出来。他喘着气,抱着她换了个姿势,让她坐在自己腿上,面对面抱着,继续缓慢却深沉地抽插。

“母畜……朕还要……!”

“要……陛下要多少次……臣妾都给……臣妾是陛下的……爱奴母畜……”

第二发、第三发……他拖着病体,却像不知疲倦一样,一次次射进她被操得红肿松软的菊穴里。

苏丹倩早已哭得声音嘶哑,雪白的身体上布满吻痕和指痕,乳头被吮得又红又肿,屁眼儿被操得合不拢,精液混着肠液不断往外冒。

到第三次射精结束时,她整个人已经软得像一滩烂泥,只能无力地趴在他胸前,呜咽着重复:

“陛下……臣妾……是您的爱奴❤……是您的母畜……永远……永远都是……❤”

少年天子抱着她,轻轻亲吻她的额头,声音低哑却温柔:“嗯。朕的倩儿,最乖的爱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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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月光依旧清冷。

殿内却一片春色无边,淫靡的喘息和水声久久不散。

苏丹倩整个人已经彻底软了,像一滩被操烂的雪白软肉,瘫在龙榻边缘。

她雪腻丰满的胴体布满红痕与指印,那对沉甸甸、又大又圆的奶子随着急促的喘息上下剧烈晃荡,乳尖红肿得像两颗熟透的樱桃,上面还残留着少年天子刚才用力吮咬的齿痕。

宽阔雪白的乳肉上布满吻痕和抓痕,乳沟深处一片湿滑狼藉。

她丰润肥美的雪臀高高撅着,被操得又红又肿的后庭完全合不拢。

那朵原本娇嫩粉红的菊穴如今被撑得外翻,穴口一张一翕,里面满是黏稠浓白的精液。

第三次射精后,滚烫腥臭的龙精仍源源不断地从她被操烂的后庭里往外涌,混着透明的肠液,顺着股沟往下流,淌过她被贞操带严丝合缝锁住的肥美阴户,沿着雪白丰腴的大腿内侧拉出长长的、淫靡的丝线,最终滴落在床单上,洇开一片湿痕。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精液腥臭味,混着她身上淡淡的体香和汗味,显得格外下流。

苏丹倩凤眸含泪,眼尾被操得红红的,泪水在长睫上颤颤欲坠。

她喘息着,声音已经完全沙哑,带着哭音,却又软得像要化掉:“陛下……臣妾的屁眼儿……被您操烂了……好烫……好满……全是陛下的精液……”

少年天子坐在床沿,病中苍白的脸上却带着餍足的红晕。

他低头看着自己胯下那根仍旧半硬的龙根——粗长壮硕的肉棒上布满晶莹的肠液和残留的精液,龟头紫红发亮,马眼处还挂着一滴浓稠的白浊。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苏丹倩汗湿的脸颊,声音低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与霸道:

“倩儿,过来。把朕的鸡巴舔干净。”苏丹倩身子一颤,凤眸里水光更盛,却乖乖地爬了过去。

她雪白的膝盖跪在床板上,丰满雪腻的奶子垂下来,随着动作轻轻晃荡,乳尖几乎要擦到床单。

她低着头,像最卑微的母畜一样,凑到少年天子胯间,鼻尖先是轻轻蹭了蹭那根沾满自己肠液和精液的粗硬肉棒,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浓烈的腥臭味直冲鼻腔,她却没有丝毫嫌弃,反而眼眸更湿润了。

“陛下……臣妾……给您清理……”

她声音微弱,带着哭腔,却又无比顺从。

张开红肿的嘴唇,先是用柔软湿热的舌尖轻轻舔过龟头,把马眼处那滴残精卷进嘴里,咕噜一声咽了下去。

接着,她像一条听话的母狗一样,伸出小舌,一点一点、仔仔细细地舔舐着茎身上的每一寸——从龟头冠沟,到青筋暴起的棒身,再到根部沾着的黏腻肠液,全都不放过。

舌头卷着、吸吮着、清理着。

她凤眸半阖,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却没有停下动作。

偶尔她会把整根半软的肉棒含进嘴里,喉咙深处发出轻微的呜咽声,像在用最下贱的方式向心爱的男人表达臣服。

“唔……陛下的鸡巴❤……好粗……好烫……臣妾的菊穴❤……被它操得……再也合不上了……臣妾就是陛下的专属肉便器❤……”

她一边舔,一边断断续续地喃喃自语,声音软媚入骨,带着彻底被操服后的爱奴气息。

少年天子坐在那儿,双手撑在身后,懒洋洋地看着她。

病中的身体虽然疲惫,可看着皇后这副被操得彻底堕落的模样,那股征服欲却让他下身又隐隐发热。

他忽然觉得小腹一胀,一股强烈的尿意涌了上来。

他低头,伸手捏住苏丹倩的下巴,逼她抬起头来。她的嘴唇红肿,上面还沾着晶莹的口水和残精,凤眸水汪汪的,像只被操坏了的小母畜。

“来,给朕张嘴!”

苏丹倩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她没有丝毫抗拒,反而乖乖地仰起脸,微微张开嘴唇,露出粉嫩的舌尖,声音轻得像叹息:

“是……陛下……臣妾……接好了……❤”

少年天子没有再说话。他握着自己那根刚刚被她舔得干净的龙根,对准她仰起的俏脸,放松了紧绷的内侧。

一股滚烫的尿液“哗”地喷射而出,先是浇在她光洁的额头上,顺着眉心滑进凤眸里,咸涩的液体让她长睫颤颤。

她却只是轻轻眨了眨眼,任由尿水模糊了视线。

接着,尿柱往下,浇在她挺直的鼻梁上,灌进鼻孔,又沿着脸颊流进她微微张开的嘴里。

苏丹倩没有躲,也没有闭嘴。

她安静地承接着,像在接受最神圣的恩赐。

滚烫的尿水冲刷着她的嘴唇、舌头、牙齿,她甚至主动伸出舌头,轻轻接住那股金黄色的液体,咕噜咕噜咽下几口,剩下的则顺着下巴、脖子,流过她丰满雪白的奶子,在乳沟间汇成小溪,又沿着乳尖滴落。

尿液浇在她身上,发出细微的“滋滋”声,混着她身上残留的精液腥臭味,整个偏殿都弥漫着淫糜而下贱的气息。

“丹倩,真乖……”少年天子声音沙哑,带着病中的虚弱,却又充满满足。

他一边撒尿,一边轻轻抚摸她的头发,像在安抚一只最听话的母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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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丹倩的双眼已经被尿水彻底打湿,泪水混着尿液一起滑落。

她却只是低低地、顺从地应着:

“嗯……陛下……臣妾……是您的……爱奴母畜……陛下的尿……臣妾……都接着……都喝……”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鼻息也渐渐微弱。

被操了三次后庭,又被灌了满满一肚子的精液和尿水,她的身体早已达到极限。

跪在那儿,任由心爱男人的尿液浇满全身,她竟在这种极致的屈辱与宠爱交织中,慢慢闭上了眼睛。

鼻息变得均匀而轻浅,她……竟然睡着了。

像一条被彻底操服、被主人标记完后的小母狗,跪在少年天子胯前,脸上、身上、奶子上全是滚烫的尿水,嘴角还挂着残留的精液和尿液混合的丝线,后庭仍在缓缓流出腥臭浓白的龙精,整个人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安宁与满足,沉沉睡去。

少年天子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没有立刻叫醒她,而是轻轻把她抱进怀里,让她侧躺在自己腿上。

尿湿的寝袍贴在她雪白的肌肤上,勾勒出她丰满的曲线。

她的头枕在他大腿上,脸颊还贴着那根半软的龙根,鼻息均匀地喷在龟头上。

他伸手,温柔地抚摸着她湿漉漉的头发,声音低哑却带着深沉的宠溺:“睡吧,丹倩❤……朕的皇后……朕不在的这一个月,你就用这副样子……好好想朕。”

窗外,月光清冷。

殿内却一片狼藉——床单上满是淫水、精液和尿渍,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腥臭与体液的味道。

苏丹倩就这么安静地睡着,脸上带着泪痕和尿痕,嘴角却微微弯起,像在梦里也依旧臣服于她的陛下。

少年天子靠在床头,闭上眼睛,嘴角也勾起一丝餍足的笑意。

病体虽疲惫,心却前所未有的满足。

诏书下到第四日,兰雪堂天还没亮就开了门。廊下摆满了樟木箱,宫人抱着衣料和药包来回跑,脚步一阵紧一阵,谁也不敢出错。

李若臻坐在窗边核对行单,月白宫裙收得很利落,小腹已有了弧度,手边压着一沓药方和路引。

她刚写完最后一笔,门外便传来内监的唱报,皇后娘娘到。

李若臻放下笔,扶着案角起身,带着殿中宫人一并迎了出去。

苏丹倩进门时,身后跟着小青和紫嫣,还有四个抱箱笼的宫人,阵势不大,分量却够。

她今日穿正红常服,发髻压得很稳,脸上没有多余神色,眼下带着淡淡倦色。

李若臻屈膝行礼,语气很恭顺,“臣妾见过皇后娘娘。”

苏丹倩抬了抬手,“起来吧,今日本宫不是来收礼的,是来替你收一遍行囊的。”

李若臻抬眼,唇角压得很平,“臣妾怎敢劳烦娘娘。”

苏丹倩往里走,边走边开口,“你是随陛下出京,路上少一味药,少一件厚衣,最后折腾的都是陛下,本宫多走这一趟,值。”

她这话不轻不重,兰雪堂的人全都听懂了,谁也不敢再拦。

小青带人去清点药盒,紫嫣领着两个宫人开了里间衣柜,把厚的薄的分开,贴身穿的和外袍也分开。

苏丹倩自己没坐,只在殿里慢慢转了一圈,先看妆奁,再看案上的香盒,又把窗下的两只小箱都开了。

箱里金银首饰不少,玉钗,珠花,耳坠,镯子,一样不少,摆得也规矩,挑不出毛病,她伸手翻了两层,便把盖子重新合上,指尖一转,落到了榻边那只不起眼的旧木匣上。

木匣外头包着一层宫里常见的锦缎,里头却不是新物,最上面压着几件叠得整齐的旧衣,料子普通,洗得很软。

苏丹倩拿起一只灰蓝布包,收口的绳已经起了毛边,布面洗得发白,内角却还留着一个很小的旧字。

她捏着布包,侧了侧手,“这只包倒有年头了。”

李若臻站在一旁,声音轻了半寸,“旧物,不值什么,若碍眼,臣妾命人扔了便是。”苏丹倩没有接她的话,只把那只布包拿到灯下又看了一眼,那个小字只剩半边针脚,仍看得出是个“宋”字。

她把布包放回案上,“旧物最难舍,你既留到今日,自有留它的道理,本宫替你装上。”李若臻的手指在袖中收紧了一下,嘴上仍回得很稳,“娘娘体恤,臣妾领情。”苏丹倩继续往下翻,压在旧衣底下的是一双布鞋,不是宫中常穿的软底绣鞋,也不是官家小姐出门会备的样式。

那双鞋鞋底很厚,前掌磨得发亮,后跟偏外,内里又垫过一层,针脚密得很,显然反复改过。

她把鞋提起来,问得很随意,“这鞋留得更久,鞋跟磨成这样,走过不少路吧。”

李若臻面色未动,“幼时胡闹,旧鞋没舍得扔,带进宫后压在箱底,倒让娘娘看见笑话了。”

苏丹倩看了她一眼,“胡闹能把鞋跟磨成这样,你小时候脚下倒勤快。”

李若臻低着头,回了一句,“臣妾进宫前,日子过得粗些。”

苏丹倩把鞋放回去,语气仍旧平平,“粗些好,人吃过苦,骨头会硬,路也走得远。”

这一句落下,屋里静了几个呼吸,连旁边理箱笼的宫人都把动作放轻了。

苏丹倩没有停手,她把木匣最底层那层绒布掀开,里头压着几片烧过的纸角,边缘焦黑,纸身卷着,显然是匆匆丢进火盆,又从灰里扒出来的。

她只看了一眼,便把那几片残纸合回掌中。

纸角上残存的字不多,断断续续,能认出的只有“若臻”、“你娘”、“别怕”几个字。

苏丹倩把那几片纸重新压回原处,抬手合上木匣,口气淡得很,“旁人给你留的信,也要装上。”

李若臻这回抬了头,眼里有了硬色,“娘娘连旧纸都替臣妾留着,臣妾当真受宠若惊。”

苏丹倩转身,示意紫嫣把外间的宫人都带出去,只留小青在门口守着。

人一散,兰雪堂里便只剩她们两人,窗外偶有脚步声,门内却安静得很。

苏丹倩把那只灰蓝布包放到案上,又把那双布鞋并排搁在一边,最后才把指尖压在木匣盖上。

她没有绕弯子,“这些东西若落到李大人手里,你今日多半连这座宫门都出不去。”

李若臻站直了些,唇角抿得很紧,“臣妾听不明白娘娘的意思。”

苏丹倩看着她,“你若听不明白,方才就不会把袖口捏成那样。”

李若臻没接话,眼底那层平静裂开了一线,又很快收了回去。

苏丹倩往前走了半步,声音压得很低,“本宫不问你这些旧物从哪来,也不问你为何把信烧成这样,本宫只问一句,南下这一程,你站哪边。”

李若臻喉头动了一下,脸上没露怯,话却答得极慢,“臣妾是陛下的人。”

苏丹倩盯了她几息,“好,这句话本宫记下了。”

李若臻指尖还扣着袖边,“娘娘只凭一句话,便敢信臣妾?”

苏丹倩把那只灰蓝布包重新塞进木匣,语气冷静得很,“本宫不靠信字办事,本宫靠你腹中的孩子,靠你还留着这些旧东西,靠你没把自己那条路走绝。”

这句话砸下去,李若臻的呼吸一下收住了,眼底那层硬色也跟着晃了一下。李贵妃看着皇后,没再否认,也没点头,只把掌心掐得更紧。

苏丹倩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本宫替你把这些旧物带进随身小箱,你若路上还认这句话,就别做错事。”

李若臻站在原地,低低应了一声,“臣妾明白。”

苏丹倩没有再说,带着人把该收的都收了,药材装了两箱,衣物装了一箱,零碎杂物也分门别类放妥。

等到最后一只铜扣压上,她才把目光从箱笼上收回来,抬手叫小青把行单记清。

她出兰雪堂时,天边已经见了白,廊下的宫灯一盏盏熄了下去,殿门口的风也凉了些。

小青跟在她身后,小声问了一句,“娘娘,真不再查了?”

苏丹倩步子不停,“查够了,再往下翻,只会把人逼急。”

小青又问,“那位贵妃娘娘……”

苏丹倩打断了她,“她先留给陛下看,宫里的人和事,还得本宫先收拾。”她回到养心殿偏殿时,少年天子已经换好了出行的常服,外头罩着一件深青大氅,面色没有血气,可眼底却很敞亮。

案上摆着祈福用的金册和路引,礼部的人刚退下,殿里只剩他和福安。

苏丹倩走过去,亲手替他把大氅领口收紧,动作很快,声音更快,“兰雪堂里有一只绣宋字的旧布包,一双练脚的旧布鞋,还有没烧净的家书残片,上头有若臻两个字。”

天子垂眼听完,手指在暖炉边沿压了一下,“可能真不是李献的亲生女儿,有猫腻。”

苏丹倩把系带扣好,“臣妾没惊她,只问她一句,她回臣妾,她是陛下的人。”

天子抬头看她,“你信不信。”

苏丹倩替他抚平肩上的褶子,“臣妾先记下。”天子点了点头,眼里多了点沉色,“这一路,朕再看她一回,京里交给你,你先压住李献,别让他伸手太快。”

苏丹倩把手炉塞进他掌中,“陛下顾好自己的身子,臣妾在京里,自会尽全力为陛下分忧。”

两人都没再多说,外头已经传来礼官请驾的声音,时辰到了。苏丹倩退了半步,亲眼看着他起身,走出偏殿,背影还带着病后的清瘦。

她目送他出门,转身刚要去承天门,兰雪堂那边却又起了一阵小小骚动。

李献来了。

他没有摆排场,只带了一个老管家,穿朝服外头罩着常袍,脸上还是那副老臣模样,进门便叫兰雪堂的人都退下。

李若臻站在殿中,看着殿门合拢,脸上那层恭顺全收了回去。

李献没跟她寒暄,抬手就把一只青瓷小瓶放到桌上,声音压得又直又冷,“慢性的,无色无味,掺进太医煎的药里,三日心脉弱,七日断气。”

李若臻看着那只瓶子,手没动,“若被查出来呢。”

李献盯着她,“我养你八年,不是叫你出京看风景的,这点事还用我教,你也不配活到今日。”

李若臻站着没动,眼尾绷得很紧。

李献又从袖中抽出一封信,扔到桌上,“你娘上个月又病了一场,你爹守着,整个人快熬干了,我叫人送了药过去,能不能拖到冬天,看你的本事。”

李若臻盯着那封信,手背青筋一点点鼓了起来。

李献往门边走,走到一半又回了头,“这一回办成,我送你爹娘进京,你们一家还能见面,办不成,下回送来的就不是信了。”

殿门开了又合,屋里只剩李若臻一个人,桌上的青瓷瓶立得很直,信封压在底下,一点风都吹不动。

她站了很久,才把那封信拿起来,信纸已经起了毛边,边角也旧了,显然被人反复看过。

她没拆,只把信按在胸口,另一只手把那只青瓷瓶也一并收进衣襟里,瓶身贴着皮肉,凉得厉害。

她转身走到妆台前,拉开最底层的暗格,取出一枚用旧布包着的小小平安符。

布一层层打开,露出的还是那个歪歪扭扭的宋字,针脚粗,线头也没收干净,一看便不是出自富贵人家之手。

李若臻握着那枚平安符,对着镜中的自己站了许久,嘴唇动了动,才吐出一句,“宋若臻,你还记不记得自己是谁。”

宫门外三声晨鼓落下,整个京城都跟着醒了,承天门内外早已肃清,御道两侧摆开仪仗,禁军一列接一列,刀鞘和甲片擦出冷硬的响。

文武百官按品阶排好,从宫门一直排到长街尽头,朝服连成一片,远远看去,全是压下去的黑和朱。

百姓被拦在更外头,没人敢喧哗,只听得见风吹旌旗和车轮轻磕地面的动静。

苏丹倩立在陛下傍边,穿皇后大礼服,凤冠压得端端正正,袖中却还压着一张她亲手抄下来的残字。

李献已经到了,他站在文臣最前列,手拢在袖中,神色沉稳,像是来送一场再寻常不过的天子出行。

朱全忠和慕容迪也在,两人分列左右,脸上都摆足了恭敬,心思却一眼看不穿,礼官高唱请驾,承天门内的钟声跟着一响,少年天子在一众内侍簇拥下走了出来。

他今日没穿龙袍,只穿祈福时用的玄青常服,外披深色大氅,脸色依旧发白,唇色也淡,一看便还是病中模样。

小太监在旁扶了一把,他却没借多少力,只把暖炉扣在掌中,一步一步走下御阶。

满朝文武齐刷刷跪了下去,额头压地,声音连成一片,“臣等恭送陛下南行,为社稷祈福,愿陛下福寿绵长,万事安稳。”

声音压过长街,连宫墙外的人都跟着伏了下去。

少年天子站在御道正中,先看了一眼满地的朝冠和官袍,才开了口,“朕此番南下,替社稷祈福,也替北疆百姓求个安生,京中诸务照旧,六部各司其职,不得借朕出京生事,不得扰民,不得误政。”

他顿了顿,又把目光压向最前头,“皇后暂理宫中和内廷文书,凡有大事,先入宫,再入中书,谁敢越次,朕回来便办谁。”这一句不重,下面跪着的人却都把腰压得更低了些。

天子又点了李献的名,“李爱卿,北疆军报一封都不许积压,都要昼夜入宫!”李献俯首应声,“臣领旨,定不敢有半点懈怠。”

天子看了他一眼,没多停,又看向苏丹倩,“皇后,京里朕交给你。”

苏丹倩上前半步,端端正正行礼,“臣妾恭送陛下,京中诸事,臣妾守着。”

少年天子点了点头,没把话说得太满,只把手里的暖炉往袖中又按紧了些,这时,后头的车驾也已经牵到位,最前面是天子的御辇,后面紧跟着李贵妃的车驾,再往后才是随行的祈福仪仗和行囊车,李若臻从侧门被宫人扶出来,今日穿了身素青长裙,外头罩一件月白披风,额上只压了根细簪,妆也淡,小腹在衣料下已藏不住。

她走到车边时,先朝苏丹倩行了一礼,“臣妾随驾南行,宫中之事,劳娘娘费心。”苏丹倩看着她,目光从她脸上落到她手里的那只小木箱,再落回她眼里,“路远,旧物收好了,别半路丢了。”李若臻睫毛一压,回得很轻,“臣妾记着。”

这一句落下,两人谁都没再开口,话已经够了,李献跪在不远处,听不清她们说了什么,只看见李若臻低着头上车,看起来还是那个柔顺听命的李家女儿。

他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手却仍旧规规矩矩压在地上,不露半点异色。

礼官再唱启程,御马嘶鸣一声,最前头的仪仗先动了。

少年天子上辇前,回身朝丹陛看了一眼,那一眼只停在苏丹倩身上,短得很,却足够她看清。

她没有追上去,也没有失态,只抬手把被风掀起的一缕袖摆压了回去,站得比方才更直。

御辇起行,车轮碾过宫门前的青石,发出沉沉的滚动声,一声接一声,沿着长街往南走。

李若臻的车跟在后头,帘子起了一道细缝,她隔着那道缝往外看了一眼,先看见宫门,再看见站在阶前的苏丹倩。

两人的视线只碰了一瞬,帘子便落了下去。

满朝文武还跪着,没人敢在御驾走远前抬头,整条御道上只剩车轮声,马蹄声,还有礼乐压得极低的尾音。

车队过了承天门,往朱雀长街去,黑压压的仪仗拖得很长,直到末尾那辆装药材的车也出了宫门,长街上的尘土才一点点扬起来。

李献仍旧跪着,额头微低,心里那盘算盘已经拨开了几轮。

少年天子出了京,皇后手里有权,无兵,六部里又有不少他的人,这一回,他占着先手。

朱全忠膝行半步,压着嗓子问了一句,“李大人,陛下走远了,能起了吗。”

李献没有急着动,只盯着那队车驾彻底没入长街尽头,才慢慢直起身,“陛下大行祈福,礼得做足。”

他这话说得周正,旁边的人也只能跟着应和。

苏丹倩站在御阶下,看着他们一个接一个起身,凤冠下那张脸稳得没有半点波纹。

她没去看李献,只朝身后伸了伸手,小青立刻把那沓今日要先批的奏报递了上来。

苏丹倩接过来,声音不高,四周的人却都听得清清楚楚,“传本宫口谕,今日起,北疆军报先送坤宁宫,再送中书,谁敢私压,谁敢绕路,本宫先摘他的乌纱帽。”

小青低头领命,转身就往内廷跑,李献才抬到一半的脚停了一下,脸上那层老臣的温和也跟着绷紧了半寸。

苏丹倩这才转过身,带着一众宫人往回走,礼服拖过丹陛,发出很轻的摩擦声。

待大臣们都散的差不多了,李献等人才一同离去,李献转头望着慕容垂:“沈太妃今日安好?”

“李大人,沈太妃要见见吗?”

“嗯,要见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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