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迷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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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叉河畔,兰尼斯特大军的中军大帐。

帐内弥漫着一层沉甸甸的死气以及说不清的血腥气,那是从战场上带回来的,怎么也散不干净。

泰温·兰尼斯特坐在主位上,手指敲着桌面,一下,又一下。他的脸色冷得像块石头,眼睛里却烧着压不住的怒火。

一个臭小子。他声音不高,却让帐内所有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我本以为他一旦上了战场,就会夹着狼尾巴逃回临冬城。结果呢?

没人敢接话。凯冯坐在一旁,眉头紧锁,其余人皆是如此。

詹姆带着十二万大军,被那个十七岁的臭小子六万人打得落荒而逃。被俘的、逃跑的、死在呓语森林里的……詹姆本人,也被活捉了。

提利昂靠在椅子上,酒杯端在手里,却一口没喝。他第一次在父亲脸上看到这种比吃屎了还难受的表情,真是难得。

史坦尼斯·拜拉席恩的信已经发遍维斯特洛。

每个公爵、侯爵、伯爵都收到了那封措辞尖锐的信件:乔弗里是瑟曦与詹姆乱伦的产物,他才是名正言顺的铁王座继承人。

与此同时,蓝礼·拜拉席恩在高庭加冕为王,身后站着整个河湾地的提利尔家族,二十万大军正在苦桥集结。

兰尼斯特,真正陷入了四面楚歌。

凯冯先开口了,我们可以试着与北境谈和。

提利昂抬眼看向叔叔,这不像凯冯平时的风格。能打就打,从来不是会主动低头的人。

昨天这个时间点,我们确实有和谈的可能。提利昂把酒杯往前一送,手指一松。

啪——

酒杯摔在地上,碎成几片。

他金绿的瞳孔里没有笑意,现在我们谈和,就只有这个下场。

因为就在昨天中午,乔弗里在贝勒大圣堂广场上,当着君临全城百姓的面,砍下了艾德·史塔克的头。

这消息,现在肯定已经传遍维斯特洛大陆了。

凯冯沉默了片刻,还是要争取一下。

提利昂盯着叔叔的侧脸,心里隐隐觉得不对。

泰温抬手,打断了两人,够了,全都下去。凯冯,提利昂留下。

泰温公爵下着命令,凯冯,派队伍去绿叉河到神眼湖这一带,截断北境军的补给。

大军立刻向赫伦堡进发,不能在此久留,否则会被北境军队包围。

凯冯应了一声,转身出帐。

帐内只剩下父子两人。

泰温的目光落在提利昂身上,锐利得像刀,你去君临。

提利昂一愣,去那儿干什么?

当官,当首相。

泰温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不在那儿,你就代表我,去管一管那个小国王,必要时连他母亲也管一管。

还有那些朝臣,如果你察觉到他们有叛变的意向……

杀了他们,把尸体钉在城墙上。提利昂几乎是下意识地接了下去。

他没想到父亲会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自己。

第一次,他从泰温那双总是嫌弃他的眼睛里,看见了某种近似重视的东西。

不可置信的情绪涌上来,他忍不住问,您为什么不派叔叔去?

泰温看着他,片刻后,只说了六个字,你是我的儿子。

提利昂的手指在桌下微微收紧。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我会做好。

帐外冷风嗖嗖。

凯冯等在不远处,看见提利昂出来,立刻走了过来。你去君临,可否帮我一件事?

提利昂停下脚步,看着叔叔,什么事?

凯冯的神态有些疲惫,也有些沉重,我女儿在罗柏手里。

提利昂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怎么可能?薇洛和马丁不是都在君临吗?

她偷偷把罗柏·史塔克的妹妹带出了君临。凯冯压低声音,路上被她的侍卫背叛绑架,途中她逃了出来,在橡果厅遇到了罗柏。

提利昂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凯冯继续说,我希望你去君临查一查,谁是背后主谋,谁告诉王后这件事情的。以及,

这个我一定会查清楚的,还需要我做什么?

凯冯看着他,眼神里是罕见的、几乎算得上恳求的东西,我希望你能用史塔克的妹妹,把她换回来。

提利昂点了点头。

我会的。

寒风吹过营帐的绳索,发出细微的呜咽声。

兰尼斯特,真的被那个臭小子弄得一团糟了。

天空压得很低,潮湿的风从护城河上吹过来,寒冷的阴天总给人一种悲伤的感觉。

您好,罗柏呢?她忍不住问。

艾德慕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给他一点时间,他毕竟还是个孩子。

薇洛没再说话。

早上醒来时,罗柏就不在。她被人带到奔流城,一路上陆陆续续听到了那些消息——艾德·史塔克死了。

在贝勒大圣堂前,他当着全城人的面,承认自己是叛国者,被乔弗里下令砍了头。

她当时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除了震惊,就是一种近乎绝望的清醒,一切都完了。

史塔克与兰尼斯特之间,从此有了血仇。按照北境人的性格,这绝对是不死不休。

水牢比她想象的更加幽暗、潮湿。

石壁上凝着水珠,空气里全是发霉的味道。

詹姆被铁链吊着,双手高举过头,下半身沉在水里。

火把的光勉强照亮他的脸,憔悴、苍白,那双一向得意的眼睛此刻显得有些黯淡。

他听见动静抬起头,你怎么在这儿?

随即,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确认面前的少女好好的,才松了口气,……没事就好。你失踪之后,家里人都担心坏了。

薇洛站在岸边,解释着,我被人绑架了,后来逃出来,遇到了北境军队。

这几个月你受苦了,你母亲和哥哥都很担心你。

我三哥怎么样?

在君临养伤,没死。被人刺了一剑,倒是命大。

薇洛的手指在身侧微微收紧。自责像细小的针,一下下扎着她。都怪她做事太鲁莽,太自信了,不考虑后果,连累了哥哥。

詹姆看着她,忽然问,史塔克家的小子……对你怎么样?

不用担心,他不会伤害我。

詹姆嗤笑一声,铁链随之轻响,他不会伤害你?

你倒是天真,你看他肯放你走吗?

他一定会杀光所有兰尼斯特的人。

就算他不动你,那些北境人会怎么想、会怎么做?

少女的情绪低落下去,你也知道了……

詹姆嗯了一声,早上有人来送饭,顺便把史塔克公爵的消息告诉了他,还揍了他一顿。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他看着她,话语里带着一丝兄长式的严肃与心疼,别留在这儿。有机会就走,回西境,那里才安全。

薇洛摇了摇头,战争已经开始了,哪里都不安全。只有赢了,才安全。

她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点食物和干净的水,一点点喂他。

你别再这么自大狂傲了。她的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关心,这一切的起因,都是你把布兰扔下了楼。

詹姆沉默了。

你一点都不考虑后果。薇洛继续说,看看现在,那些心机叵测、蓄意挑起战争的人,终于成功了。

眼前这个昔日高高在上、何等风光的弑君者,如今被关在阴湿的水牢里,面色憔悴,连伸手都困难。

薇洛的声音越来越低,不想再刺激他了,你在这儿安安静静地待着。等他们与君临谈妥条件,应该就会放你走了。

她的心里沉甸甸的。

一件简单的事情,因为涉及的越来越多,总会变得棘手。

正如现在,血仇已经结下,战争已经开打。

身处其中的人都脱不了责任,谁都有错,只有赢的人才能站在正义的一方。

如果这一切都没有发生就好了。

瑟曦与劳勃琴瑟和鸣,乔弗里真的是他们的结晶,布兰没有坠楼,史塔克公爵担任首相,将国家治理的非常好。

劳勃安享晚年将王位传给乔弗里,乔弗里与珊莎会在贝勒大圣堂举行婚礼以及加冕仪式,整个维斯特洛的人民都会祝福他们。

她和罗柏也许会在北境的神木林或者兰尼斯港大圣堂举行婚礼,婚后他们可以一起出海航行,去各种各样的地方。

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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