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清纯校花的初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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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变成这样……怎么会……)

第一次进入男生的房间,这样的认知让苏绮理的心跳莫名加速。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陌生的、属于异性的气息,混杂着淡淡的洗衣液清香和某种她说不出的、清爽的男性味道,让她浑身的神经都微微绷紧。

小时候倒是经常和陆远一起玩,去过他家很多次。

但那时年纪太小,两人都还是懵懂的孩子,她只会跟着他满屋子跑,要么就是窝在客厅的地毯上拼图、看动画片。

那时陆远大概也还没有自己独立的房间,就算有,她也从没被邀请进去过。

更重要的是,那时的她,脑子里根本没有“男女有别”这根弦,陆远对她而言,就是个再熟悉不过的玩伴,一个需要她时不时照顾一下的、有点笨拙的邻居家男孩,仅此而已。

眼前这个房间则完全不同。

简洁到近乎空旷的书桌,上面只零散地放着几本教科书和一支笔。

一台尺寸不算大的电视机,下面连着游戏主机,前面摆着一张低矮的茶几。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张靠墙放着的、铺着深蓝色床单的单人床——那是凉介平时睡觉的地方。

这个认知让她脸颊微微发烫,目光几乎不敢在那上面停留。

“…………”

她被半推半就地带上楼,此刻僵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脚下像生了根。心脏在胸腔里胡乱跳着,节奏完全乱了。

“林、林凉介。我……” 她试图找回自己的声音,却显得干涩而微弱。

“抱歉。” 凉介的语气听起来倒是没什么波澜,仿佛只是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真凛那丫头,一得意就容易胡来,想到什么就做什么,根本不管别人方不方便。”

“那个,我倒不介意……” 绮理小声嘟囔,这话半是真半是假。不介意是真凛的邀请,但此刻和凉介独处一室,她介意得要命。

凉介没接她的话茬,而是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向外看了看。

“外面雨还这么大,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先上来打发会儿时间吧,总比在楼下干坐着强。”

绮理下意识地跟着他的动作看向窗外。

果然,豆大的雨点密集地敲打在玻璃上,织成一片白茫茫的水幕,远处的景物都模糊不清,雨势比刚才她进门时似乎还要猛烈几分,哗啦啦的雨声充斥耳膜。

“坐那儿。”

凉介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米色的坐垫,随手扔在矮桌旁的地板上,用下巴指了指那个方向。那是靠近他床尾的位置。

“不,可是……” 绮理还在犹豫,这种过于自然的安排让她更加不知所措。坐在一个男生的床尾附近?这感觉太奇怪了。

“苏绮理,” 凉介已经转身去摆弄电视和游戏机了,头也不回地问,“玩游戏吗?”

还是那副若无其事、仿佛一切都理所当然的样子。

意识到只有两个人独处而心神不宁、方寸大乱的,似乎真的只有绮理自己。

这个认知让她莫名地有些恼火,好像在这场无声的较量里,自己从一开始就落了下风。

“游戏……” 她抿了抿唇,“只玩过手机上的那些。”

“动作类呢?” 凉介已经熟练地接好了线,电视屏幕亮了起来,显示出色彩鲜艳的游戏主界面。

他拿起两个手柄,递了一个过来,“像这种,打过吗?”

说话间,他已经选好了游戏。

屏幕上熟悉的logo和角色剪影让绮理微微一怔——那正是她童年时期,和陆远一起在老旧游戏机上玩过无数次的经典系列的续作。

记忆的闸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那些无忧无虑的午后,两个孩子挤在小小的屏幕前大呼小叫的画面,带着陈旧的暖色调浮现在脑海。

没想到,凉介会喜欢这个。

“——稍微会一点吧。” 她接过手柄,触感微凉。那些久远的肌肉记忆似乎被唤醒了些许。

“那就这么定了。” 凉介在她旁边坐下,两人之间隔着大约半个人的距离。他按下了开始键。

并排坐着,手里握着相似的游戏手柄,目光一同聚焦在闪烁的屏幕上。这个场景本身就让绮理感到一种微妙的不真实感。

起初,她的注意力根本无法集中在游戏上。

旁边凉介的存在感太过强烈,他手臂偶尔晃动时带起的细微气流,他身上传来的若有若无的清爽气息,还有背后不远处那张属于他的床……所有这些都在分散她的心神。

手指按在按键上,动作僵硬而生疏,屏幕上的角色也跟着笨拙地移动。

但是——

“哈哈,苏绮理真菜。” 凉介轻松地操纵着自己的角色,一个漂亮的连招将她的角色打飞,屏幕上跳出“K.O.”的字样。

他侧过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什么嘛,” 绮理的脸颊微微发热,一半是羞恼,一半是不服气,“你只是玩得熟练而已,肯定经常玩吧。”

“哎呀,这可不好说。” 凉介晃了晃手柄,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得意,“可能是天赋吧。我玩这种游戏,好像一开始就挺厉害的。”

“又吹牛。” 绮理撇撇嘴,心里那点好胜心却被悄悄点燃了。

接下来的对战,绮理渐渐投入了进去。

被游戏里凉介操控的角色一次次戏耍、击败,那份不甘心越来越强烈。

更气人的是,他每次赢下对局后,脸上总会露出那种游刃有余的、带着点欠揍的笑,仿佛在说“看吧,我就说了”。

这比游戏本身的胜负更让她牙痒痒。

她开始认真观察他的操作习惯,回忆以前和陆远玩时学到的技巧。

手指慢慢找回了感觉,操作变得流畅起来。

从毫无还手之力,到能勉强招架,再到偶尔能打出漂亮的反击。

——正暗自窃喜,觉得终于能和他势均力敌地较量一番时,却又在胜利几乎唾手可得的瞬间,被凉介抓住破绽,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轻易逆转了局面。

“啊啊,真是的!” 绮理忍不住叫出声,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喂喂,苏绮理,” 凉介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笑意,“要不要我让让你?比如不用必杀技之类的。”

“才不要!” 她想也没想就拒绝,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些,“谁要你让!”

回过神来,她惊讶地发现,自己早已把“男女独处一室”这种让她先前坐立不安的状况忘得一干二净。

脑子里塞满了游戏画面、操作指令,以及“下一局一定要赢”的强烈念头。

这种全身心投入的、单纯的竞争感,竟然意外地让她感到轻松。

或许是为了扰乱他的节奏,或许是想扳回一城,绮理在又一次对局间隙,状似无意地开口,发动了她以为的“心理战”。

“呐,真凛不一起玩吗?” 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视线还停留在屏幕上,“两个人玩多没意思。”

她暗自判断,家人的话题,尤其是关于那个古灵精怪的妹妹,或许会是凉介的弱点,能让他分心。

“——那丫头啊,” 凉介果然顿了顿,操作似乎也慢了一拍,“她说只要看着哥哥玩就满足了,自己懒得动手,只会在后面看而已,偶尔还要指手画脚。”

“嘿,” 绮理趁势追击,语气里故意带上点调侃,“关系很好的兄妹嘛。真让人羡慕。”

“净给我添麻烦才是真的。” 凉介哼了一声。

“但你不怎么对她发火吧?” 绮理继续说着,眼睛余光瞥向他的侧脸,“就算她再调皮,你也总是纵容着。这不是挺温柔的嘛,哥哥?” 最后两个字,她特意放慢了语速,带着点戏谑的意味。

“唔……” 凉介发出一声模糊的鼻音,屏幕上他的角色动作明显滞涩了一下,差点被绮理抓住机会。

虽然是试探性的、几乎算不上高明的小小心理攻击,但似乎真的起到了一点效果。

绮理心中暗喜。

她决定再接再厉,或许是为了证明自己并非只会被动应付,也或许是想从另一个角度“打击”他。

“说起来,你还去找那些欺负真凛的家伙算账了是吧?这点我倒是对你刮目相看了。” 她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随口一提,“原来你除了耍嘴皮子,还有点正经的神经嘛,知道保护妹妹。”

“——苏绮理,” 凉介突然停下了操作,转过脸来看她,眼神有点复杂,“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嗯?” 绮理没料到他会这么直接地问,愣了一下,随即凭着本能回答道,“光会耍嘴皮子的男人啊。轻浮,没个正经,不是吗?” 这话说出口,她自己都觉得有点过于直白了,但此刻胜负欲上头,也顾不了那么多。

“切。” 凉介嗤笑一声,转回头去,但手上的操作似乎更急躁了,“真想让你改观啊。”

“是是是。” 绮理学着他平时那副敷衍的腔调,“加油哦,哥哥。”

“别这么叫。” 凉介的声音听起来有点闷,耳根似乎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

凉介的操作明显开始乱了,破绽也多了起来。绮理心中大定,看来场外战术果然有效。她乘胜追击,抛出了自以为的“杀手锏”。

“真凛很可爱呢。” 她一边小心操作,一边用闲聊般的口吻说,“长得漂亮,又聪明,还很会跟哥哥撒娇。林凉介你也最喜欢她了吧?有这么个妹妹,肯定很疼她。”

离她在这场游戏中的第一次胜利,似乎只差一步之遥了。她屏住呼吸,指尖微微用力,等待着凉介因为这句话而心神动摇、操作失误的那一刻。

“是啊,” 凉介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点温柔的意味,“真凛是我重要的妹妹。”

绮理心中一喜,就是现在——

“……但是,” 凉介的语调没有丝毫紊乱,反而更加清晰,他侧过头,目光直直地看向绮理,那双总是带着戏谑的眼睛里,此刻映着屏幕的光,显得格外专注,“我也是真心喜欢苏绮理你的。”

“哈——!?”

绮理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手指像被冻住了一样僵在按键上,屏幕上的角色也因为她的失误而呆立不动。

下一秒,凉介操控的角色毫不留情地发动了终结技,华丽的特效淹没了整个屏幕。

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操作彻底乱套的,反倒是绮理自己。

好不容易维持住的、眼看就要取胜的胶着局面,就这样因为她的失神,被凉介轻易地、几乎是碾压般地终结了。

“好,又是我赢了。” 凉介放下手柄,语气听起来轻松平常,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不是他说的一样。

“刚、刚才那个不算……” 绮理的脸颊烫得厉害,连耳根都烧了起来,她语无伦次地争辩,“太狡猾了!你、你突然说那种话……”

“为什么不算?” 凉介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嘴角又挂上了那抹熟悉的、让人火大的笑意,“先挑起话头、说起家人话题的,不是你吗?我只是顺着你的话,说了我想说的而已。”

“唔……” 绮理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气鼓鼓地瞪着他,心里又羞又恼。

凉介那副游刃有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此刻在绮理眼中真是可恨到了极点。

“以为我会因为说到真凛就动摇?然后让你有机可乘?” 他摇摇头,笑意更深了,“完全没有哦。”

“真是气死人了……” 绮理小声嘟囔,别开视线。

“不过,” 凉介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你生气的样子我也喜欢哦。脸颊红红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特别……”

“你——” 绮理猛地转回头,想反驳,却对上了他近在咫尺的目光。

——这时,她才猛地重新意识到。

凉介就坐在她身边,距离近得能感受到他身体散发的热度。

他的背随意地靠着床沿,在这间不算宽敞的男生卧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游戏屏幕的光映在他的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他的脸离她是那样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中自己的倒影,能数清他微微颤动的睫毛。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和两人之间陡然变得清晰可闻的呼吸声。

“我是认真的。” 凉介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没有了刚才游戏时的调侃,也没有了平日里的玩世不恭,那眼神专注得让她心慌。

“林、林凉介……?” 绮理的声音不自觉地颤抖起来,身体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

凉介放下了始终握在手里的游戏手柄,身体完全转向她。这个动作本身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心脏突然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绮理的理智在尖叫:没事的,没事的,房间门就在身后不远,出口离自己更近。

如果他有什么过分的举动,万一有什么事,随时可以转身逃走——

这个自我安慰的念头还没完全成型。

“打扰啦。哥哥,绮理姐姐,口渴了吗?”

毫无预兆地,房门被轻轻推开,真凛端着托盘,像只轻盈的猫一样溜了进来。

她双手稳稳地托着一个小托盘,上面放着两杯澄澈的橙黄色果汁,玻璃杯壁还凝结着细密的水珠。

“……咦?” 真凛的目光在并排坐着的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他们之间那过于接近的距离上,她歪了歪头,乌黑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和促狭,“难道说,我真的打扰到你们了?好像……来得不是时候呢。”

接二连三的突发状况让绮理彻底慌了神。

刚刚因为告白而剧烈跳动的心脏还没平复,又被真凛的突然闯入吓了一跳。

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往头上涌,脸颊烫得吓人,耳朵里嗡嗡作响,全身都在剧烈地脉动,仿佛那颗不安分的心脏随时会冲破胸腔的束缚。

“……真凛。” 凉介的声音响起,比平时低沉了许多,带着一丝被打断的不悦,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奈的纵容。

“啊哈哈。” 真凛吐了吐舌头,丝毫没有害怕的样子,反而笑得更加甜美,“抱歉啦哥哥,我这就走。给,果汁,我特意冰镇过的哦。”

她把托盘轻轻放在两人面前的矮桌上,玻璃杯底与木质桌面接触,发出清脆的“嗒”的一声。

然后,她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又带着点恶作剧得逞般的笑意,转身走出了房间,还顺手轻轻带上了门。

“…………”

“…………”

房间里重新只剩下他们两人,但气氛已经完全不同了。

凉介沉默着,没有立刻说话。

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坐立不安的尴尬寂静弥漫开来,比刚才真凛进来前更加浓重。

——糟了。绮理在心里暗叫不好。错过了最好的时机。

刚才真凛进来送果汁,打破那种暧昧紧绷氛围的时候,她就应该顺势站起来,找个借口离开房间的,比如“时间不早了”或者“我去看看真凛”。

可现在,真凛走了,门关上了,两人再次独处,这沉默却像有实质的重量,压得她喘不过气。

在这片沉重的寂静中,要由她来率先开口打破僵局,似乎需要莫大的勇气。

电视屏幕已经因为长时间无操作,自动跳回了游戏的待机画面。

色彩斑斓的动态背景无声地流转着,只有那循环播放的、略显激昂却又空洞的背景音乐,孜孜不倦地在安静的房间里回响,反而衬得这份寂静更加突兀和难熬。

“苏绮理。”

凉介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穿透了那无聊的背景音乐。

而且,那语调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去掉了所有惯有的轻浮和调侃,只剩下一种近乎执着的郑重。

“我是认真的。” 他重复道,目光紧紧锁住她,不容她逃避,“我想和你交往。不是开玩笑,也不是随便说说。”

“…………!”

绮理的呼吸一窒。逃不掉了。

被这样直白地、毫无转圜余地地当面告白之后,如果再像鸵鸟一样把头埋起来,或者干脆无视、转身逃跑,那绝对不是她苏绮理的作风。

即使心里慌得要命,即使大脑一片混乱,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我、我……”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堵住了,发出的声音微弱而颤抖。

那股从心底升起的、混合着震惊、慌乱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情绪的紧迫感,让她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她垂下眼,不敢再与他对视,手指无意识地揪住了自己的衣角。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审视眼前这个名叫林凉介的男生。

该如何回应他的告白?接受?拒绝?还是含糊其辞?自己对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不得不承认,在和凉介相处的这些不算长的日子里,他在绮理心中的印象,已经悄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最初那个仅仅被定义为“轻浮”、“讨厌”、“嘴巴坏”的同班男生的形象,逐渐被更多的细节填充、覆盖。

他会细心地在雨天给她送伞,即使被她恶劣对待也不真的生气;他会照顾任性的妹妹,嘴上抱怨却行动周到;他做饭好吃,会耐心地陪她逛街选衣服,即使目的不纯;他会在游戏时毫不留情地赢她,也会在她可能遇到尴尬时,用他自己的方式替她解围……她清楚地认识到,他并非只是个徒有其表、只会耍嘴皮子逗弄女生的轻浮男人。

他也有他的温柔,他的担当,甚至他孩子气的一面。

如果和他交往的话……绮理几乎可以想象,他一定会很珍惜自己,会用他那种有点霸道又有点幼稚的方式对她好,会带她体验许多新鲜有趣的事情,不会让她感到无聊。

和他在一起,大概真的会挺开心的吧。

但是。

“对不起。我……” 绮理深吸一口气,终于抬起了头,但视线却落在他胸前的纽扣上,不敢与他对视。

说出拒绝的话,比她想象中更需要勇气,尤其是面对这样一双专注的眼睛。

因为在她心里,在那个最柔软、最固执的角落,还住着另一个人。

陆远。那个她默默注视了十年,却从未真正靠近过的青梅竹马。

那是太过漫长、太过单方面的单恋。

没有过暧昧的互动,没有过甜蜜的告白,甚至没有过像样的、属于恋爱范畴的“交锋”。

有的只是她笨拙的关心、带着刺的鼓励,和他越来越远的背影。

但是,长久以来只注视着他、只追随着他的那段青春时光,早已像年轮一样,一圈圈深深地刻进了她的生命里,沉甸甸地积压在心底。

那份感情,混杂着习惯、依赖、不甘和纯粹的心动,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说舍弃就舍弃的。

它已经成了她自我认知的一部分。

——而且。

内心深处,她还无法彻底放弃那微弱的、或许早已不存在的希望。

如果,陆远的误会能有解开的那一天呢?

如果他知道,当初那些暗地里排挤他的小动作,并不是她苏绮理指使的,恰恰相反,是她发现了并试图去制止的呢?

如果他知道,她那些看似严厉的话背后,藏着的其实是恨铁不成钢的焦急和笨拙的关心呢?

说不定到时候……只是说不定,他会对她改观,会重新审视他们之间的关系,甚至会……回头看自己一眼呢?

这个念头像风中残烛,微弱却顽固,支撑着她走过被误解、被冷落的每一天。

“我……有喜欢的人了。”

这句话,终于从干涩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意外的是,一旦开了口,后面的话反而顺畅了许多。

而随着话语的吐出,某种模糊的、摇摆不定的心思,似乎也随之沉淀、坚定下来。

没错。

她无法欺骗自己的心。

此时此刻,她喜欢的人,依然是陆远。

这份感情或许盲目,或许没有结果,或许在旁人看来幼稚可笑,但它真实地存在着,强烈地跳动着,早已不是能用简单的道理或利害得失来衡量、讲通的了。

或许会被人嘲笑“死脑筋”、“看不清现实”,但这确实是她内心最真实的声音,是她无法违逆的本心。

那么,为这份对陆远的心意而坚持,不接受其他人的感情,或许才是眼下对自己、对凉介都最诚实、也最负责任的做法。

这才是最好的路——此刻,在这个被雨声包围的陌生房间里,面对着凉介认真的告白,绮理前所未有地确信了这一点。

而让她能够如此清晰地看清自己内心、做出这个决定的,恰恰是眼前这个向她告白的男生,林凉介。

虽然一直对他态度恶劣,嘴上从不饶人,但此时此刻,绮理心里却涌起一股复杂的感激。

多亏了他这样直接地、不容回避地把选择摆在她面前,逼得她不得不直面自己的内心,她才能像这样痛下决心,斩断那最后一丝犹豫。

绮理重新坐直了身体,这一次,她鼓足勇气,抬起了头,目光直直地迎上凉介的视线。

他的眼神很深,像望不见底的潭水,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林凉介,”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比想象中要平稳一些,“你的心意,我真的很感谢。能被你这样认真地说‘喜欢’,我……有点意外,但也很开心。真的。”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很清晰,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但是,对不起。我……不能接受。”

凉介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的变化,只是那双眼眸似乎暗了暗。

半晌,他才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近乎无力的笑容。

“这样啊。”

那笑容里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淡淡的、仿佛早已预料到的了然,以及一丝掩藏不住的失落。

看到这个笑容,绮理的心像被针尖轻轻刺了一下,泛起一阵细细密密的疼。

拒绝别人,尤其是拒绝一个或许并不那么讨厌的人的好意,原来并不是一件让人轻松的事。

但是,她告诉自己,这样就好。

长痛不如短痛,诚实虽然残忍,但总好过暧昧不清的伤害。

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而尴尬。绮理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试图说些什么来缓和,或者说,为这段关系寻找一个或许可行的出口。

“如果可以的话,” 她试探着,声音放得更轻缓了些,“我想……我们可以做朋友。像普通的、关系还不错的同班同学那样。我其实……并不讨厌你。”

“不行。”

“诶?”

凉介的回答快得几乎没经过思考,斩钉截铁,没有留下任何商量的余地。

他的行动,又一次完全出乎了绮理的预料。

他总是这样,不按常理出牌,在她以为事情会朝着某个方向发展时,突然来个急转弯。

“你喜欢别人也没关系。” 凉介向前倾了倾身体,拉近了两人之间本就不远的距离。

他的目光紧紧攫住她,那里面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偏执的专注和强势,“我不在乎你现在心里装着谁。但是苏绮理,我想要你。不是作为朋友,而是作为我林凉介想要交往、想要拥有的那个人。”

“你——” 绮理被他的话震住了,一时语塞。这种近乎霸道的宣告,完全超出了她对于“告白被拒后”情景的认知。

就在她愣神的瞬间,凉介的右手已经抬起,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轻轻抚上了她的脸颊。

动作流畅而自然,仿佛这个动作已经在心中演练过无数次,发生得那样理所当然,以至于绮理甚至没能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身体僵在原地,忘记了躲闪。

“是陆远吧?” 凉介的拇指在她脸颊上缓缓摩挲,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

听到陆远的名字从凉介嘴里如此清晰地吐出来,绮理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一颤,像是心底最隐秘的角落被人猝不及防地揭开。

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看着你就明白了。” 凉介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那笑容里似乎有苦涩,有了然,还有一种奇异的纵容,“你提到他时的眼神,你因为他而露出的表情……太明显了。没关系,” 他的声音更低了,像诱哄,又像宣告,“继续喜欢他也行。我不拦着你。”

“那、那种事——啊!”

绮理想要反驳,说他胡说八道,说她的事不用他管。

可话还没出口,凉介抚在她脸颊上的手指,忽然微微移动,拨开了她耳际几缕散落的发丝,然后,那微凉的指尖,极其轻柔地碰触到了她敏感的耳廓。

那是一种陌生的、带着微微痒意的触感,像羽毛轻轻扫过,又像微弱的电流瞬间窜过。

绮理浑身一激灵,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连她自己都觉得羞耻的惊呼。

身体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悄然唤醒,让她一阵腿软。

——得逃走。

大脑拉响了最高级别的警报。

这里太危险了,凉介的眼神、话语、动作,都透着一股让她心慌意乱的气息。

可是,身体却像被施了定身咒,动弹不得。

她不明白为什么。

明明只是脸颊被一只手碰着,明明只是耳朵被轻轻摸了一下。如果想甩开,如果真心想抗拒,应该很容易才对。她又不是手无缚鸡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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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就是做不到。

无法抬起手去推开他,无法移开与他对视的视线,甚至无法向后挪动哪怕一寸。

他的目光像有实质的引力,牢牢地吸附着她,让她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为、为什么是我……”

最终,从她颤抖的唇间溢出的,是这样一句软弱无力、连自己都觉得丢人的问话。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茫然和无措。

“为什么呢。”凉介的指尖沿着她的耳廓缓缓滑下,带着一种近乎研究的专注,“苏绮理,你讨厌我吗?”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像在诱哄一个迷路的孩子,“告诉我实话。”

“那个,我——、嗯!?”

绮理的辩解被猝然打断。

肩膀猛地一跳,像是被无形的电流击中,整个人都随之震颤。

仅仅是被他那只手这样轻柔地、带着探索意味地抚摸着,她就感觉到身体里积蓄的力量在迅速流失,仿佛被抽走了骨骼,变得绵软无力。

身体像是突然背叛了意志,不再听从大脑的指令,而是被那触碰着的、微小得可怜的皮肤面积所操控,牵引着,沉沦着。

这种感觉让她恐慌,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我、我喜欢陆远……”她几乎是下意识地重复着这句话,仿佛这是她最后的护身符,是抵抗这陌生侵袭的唯一武器。

“所以,我知道啊——”凉介的声音近在咫尺,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唇瓣,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我一直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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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话音未落的瞬间,他的唇已经覆了上来。

轻而易举地,甚至没有给她任何反应和抗拒的余地,初吻就这样被凉介夺走了。

大脑瞬间陷入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所有的声音、所有的画面都消失了,只剩下唇上传来的、温热而柔软的触感,以及鼻息间充斥的、独属于他的清爽气息。

完全没有预料到会发生这种事。

今天本该是一个极其普通的周六,一个人放学,一个人回家,此刻大概正独自待在自己的房间里,换上舒适的家居服,听着窗外的雨声,享受难得的、无人打扰的宁静时光。

然后,她会正常地为自己准备一顿简单的晚餐,看一会儿书或视频,泡个热水澡,最后钻进被窝,在雨夜的陪伴下安然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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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该是平淡无奇、毫无波澜、不会在她记忆里留下任何深刻印记的一天才对。

“嗯、唔……!”

短暂的空白之后,是巨大的震惊和随之涌上的、混杂着羞耻与被冒犯的愤怒。

绮理猛地回过神,对凉介感到一阵强烈的失望,甚至可以说是幻灭。

原以为他虽然强势,喜欢戏弄人,但至少会尊重她的意愿,在她明确拒绝之后,会保持基本的距离和礼貌。

没想到,他竟然会这样,用近乎粗暴的方式,强行掠夺她的唇,罔顾她的意志,践踏她刚刚才艰难建立起来的决心。

“——嗯!呜、嗯嗯!?”

扭动着想要挣脱的绮理的腰肢,被凉介早有准备的左臂结实实地环住。

那手臂的力量并不显得多么蛮横,却异常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轻易地将她拉近,让她紧贴在他胸前。

她被圈禁在他的臂弯里,身体的曲线被迫与他贴合,姿势暧昧得让她浑身发烫,只能任由他摆布,失去了所有主导权。

她在尝试抵抗,用尽此刻残存的力气。

双手抵在他结实而温热的胸膛上,用力向外推,试图拉开这令人窒息的距离。脚尖蹬着地板,身体向后仰,想要挣脱他手臂的束缚。

但是,自己的抵抗显得那样可笑而徒劳。

手臂软弱得几乎使不上劲,推拒的动作更像是欲拒还迎的轻抚。

身体因为紧张和莫名的刺激而微微颤抖,使不出半分决绝的力量。

仅仅是被他的唇瓣这样爱抚着、吮吸着自己的嘴唇,就变得如此虚弱不堪,仿佛所有的力气都随着这亲密的接触被抽走了。

“嗯呜……哈、噗……嗯……”

绮理试着像闹别扭的孩子一样用力摇头,想要摆脱他唇舌的纠缠。

但凉介仿佛早有预料,右手托住了她的后脑,指尖插入她柔软的发丝间,以一种温柔却不容挣脱的力道固定着她,不给她丝毫逃脱的空间。

虽然被这样抱着,身体紧贴,但仔细感受,凉介的手臂其实并未用上足以弄疼她的蛮力,这种程度的束缚,如果是在平时,以绮理的倔强和力气,应该能够挣脱才对。

难道是因为……自己内心深处,其实并没有真心实意地想要拒绝,所以才下意识地放弃了抵抗,才逃不掉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绮理自己狠狠地否定了。不可能!她明明那么明确地拒绝了他,明明心里还装着陆远,怎么会……?

脑中拼命地、混乱地尝试着调动起反抗的意识,组织着推开他的动作指令。

可是,唇上、口腔里传来的那陌生而强烈的刺激,如同汹涌的潮水,一波又一波地冲刷着她的神经末梢,将那些微弱的抵抗念头轻而易举地融化、冲散,抽走了她最后一丝清醒思考的力气。

身体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背叛了大脑的指令,沉溺在这从未体验过的感官风暴中。

(接吻……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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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介的唇,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却又奇异地并不显得粗暴。

他的吻法带着一种奇特的耐心和技巧,仿佛在细细品味,又像是在精心引导。

舌尖时而轻舔着她的唇瓣轮廓,时而试探性地、轻柔地顶开她的齿关,触碰她敏感的口腔黏膜。

那不是掠夺,更像是一种带着占有欲的、细致的爱抚,是那种仿佛在娇惯她、又带着明确目的性的、一下下轻啄和深入探索的结合,让绮理的口腔黏膜泛起一阵阵陌生的酥麻和湿热感。

“哈、啊……嗯、嗯唔……”

身体内部仿佛被点燃了一把火,热得受不了。

一股股陌生的热流从小腹深处不受控制地涌向四肢百骸,皮肤表面的温度急剧升高,细密的汗珠从额头、颈后、后背沁出,很快就濡湿了薄薄的衣衫。

头脑变得昏昏沉沉,像喝多了酒,所有的理智和思考能力都被这高热和持续的刺激蒸发殆尽,只剩下最原始、最直接的感官体验。

被凉介结实有力的双臂拥抱着,身体被迫紧贴着他坚硬而温暖的胸膛,绮理竟然诡异地感到一种……愉悦?

一种被强大存在包裹、掌控的安全感,以及随之而来的、隐秘的兴奋。

与自己构造完全不同的、属于男性的身体,即使隔着衣物,也能清晰感受到那截然不同的力量感和线条。

即使凉介看起来身形修长偏瘦,但此刻紧紧相贴,她依然能明确地认知到,他终究是个男人,拥有着与她截然不同的、更具侵略性和力量感的躯体。

修长的手臂,可以轻易地将她整个圈住;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手指,此刻正插入她的发间,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宽阔而结实的肩膀,仿佛能扛起一切;还有那厚实温热的胸膛,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她的心跳似乎也渐渐被这节奏同化……

“啊、嗯呜……嗯嗯……”

凉介的手臂环抱着她,但确实没有用上足以让她疼痛的力气。

可即便如此,绮理还是无比清晰地明白了:如果他真的认真起来,如果他想用蛮力彻底制服她,自己这点微末的力量,根本逃不掉。

男女之间体力的悬殊,在此刻以一种无比直观而令人心悸的方式,展露无遗。

如果凉介真的想对她为所欲为,如果他想越过接吻的界限,做更进一步的事情……恐怕是轻而易举就能做到的吧?

这个认知让她脊背发凉,却又诡异地夹杂着一丝更深的战栗。

即使就这样被他强行推倒在那张近在咫尺的单人床上,自己又能抵抗多少呢?

那些在电影、小说里看到的激烈反抗,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真的有用吗?

“嗯嗯!嗯、啊、唔——!”

绮理自己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越来越紊乱,吐出的气息带着灼热的温度,变得甜美而暧昧。

明明是被这样近乎强迫地对待着,明明心里充满了羞耻、不安和愤怒,可是身体却背叛了她,不受控制地兴奋了起来。

一种陌生的、汹涌的、让她既恐惧又沉溺的快感,正从两人紧密相贴的部位,从唇舌交缠的深处,疯狂地滋生、蔓延,几乎要将她淹没。

长长长长的吻,仿佛没有尽头。

时间感变得模糊,窗外的雨声、房间里游戏待机的背景音乐,都退成了遥远的背景音。

整个世界仿佛缩小到只剩下这个狭小的角落,只剩下唇齿间纠缠的湿意和热度,只剩下他手臂的温度和胸膛的起伏。

但让绮理在混乱中尚存一丝清明的是,凉介并没有试图做更进一步的事情。

他的手掌一直停留在她的后背和腰际,虽然抱得很紧,带着明确的占有意味,但始终规规矩矩,没有向下游移,也没有试图撩起她的衣摆。

他的吻虽然深入而持久,带着强烈的侵略性,却也始终停留在唇舌的范畴,没有更过分的动作。

这,或许在无意中给了濒临崩溃的绮理一丝微弱的、得以喘息的心理安慰和借口。

(只是接吻的话……只是接吻的话……)

她混乱的思绪里,这个念头反复闪现,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等这个吻结束,等他终于满足,她就一定要明确地、斩钉截铁地告诉他。

请停下吧。够了。

我跟着真凛上楼,进入这个房间,本意并不是为了这个。

凉介你的好意,我承认,我并不讨厌,甚至……在被你告白的那一刻,心底深处确实掠过一丝真实的、被人在意的欣喜。

但是,我并没有想和你发展到这一步,没有想进行这样亲密接触的意思。

等会儿,我一定要清清楚楚地告诉他,然后立刻、马上离开这个家,离开这个让她方寸大乱的地方。

如果……如果到时候凉介能诚心诚意地道歉,承认自己刚才太过冲动,那么,也许她可以勉强把这件事揭过,当作一次意外。

然后,就让一切回到原点吧。

变回普通的、见面会打招呼、偶尔会互相调侃两句的同班同学。

就像学校里大多数并不熟悉、却也不陌生的男女同学那样。

他还是那个会偶尔来纠缠她、说些轻浮话、让她觉得有点烦人的男生。

而她就继续用那种冷淡的、爱答不理的态度轻轻带过,维持着表面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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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和以前一样,虽然心里装着另一个人,但至少校园生活表面平静的日常。

“——啊!哈啊!嗯唔!嗯!”

然而,凉介似乎并不打算就此结束。

他的吻变得更加深入,更加具有侵略性。

舌尖有力地撬开她因惊愕而微启的齿关,长驱直入,探索着她口腔内每一个敏感的角落。

长而有力、带着独特气息和温度的舌头,对她而言是完全陌生的异物。它的侵入带来了强烈的、生理上的异物感和轻微的窒息感。

身体对这突如其来的、深入的侵犯本能地产生了排斥反应,喉头紧缩,胃部微微抽搐,下意识地想要干呕。

但那强烈的排斥感,仅仅持续了极其短暂的一瞬。

很快,一种更加强大的、从未体验过的、混合着酥麻、战栗和奇异快意的感觉,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轻易地将那点微弱的排斥冲刷得无影无踪,彻底覆盖、淹没了它。

嘴唇内侧娇嫩的黏膜、牙龈敏感的边缘、自己那笨拙躲闪的舌尖、上颚光滑的壁膜……这些平日里自己都很少特意去感受的部位,此刻正被另一个人的舌头细致地、带着探索和占有欲地触碰着、摩擦着、吮吸着。

这种感觉,和自己偶尔无意识舔舐嘴唇或牙齿的感觉截然不同。

那是外来的、带着明确目的性的、充满了情欲意味的侵犯,却偏偏又带来了令人战栗的、无法抗拒的快感。

“嗯!呜!嗯唔!……嗯呜呜!嗯呜!嗯!”

该结束了。

必须结束了。

就到这里为止吧。

绮理在心底对自己呐喊。

就让凉介吻到他自己满足为止,然后,一切就都该画上句号了。

这是最后的底线。

“哈啊!噗啊!……嗯!嗯唔!滋溜……啵”

唾液不受控制地分泌,与他的交融在一起,在两人紧密相贴的唇齿间被搅动、泛起细微的泡沫,发出令人面红耳赤的、湿漉漉的声响。

这声音近在耳畔,清晰得让她无地自容,可偏偏,那混合的、带着彼此气息的液体带来的触感,又让她感到一种堕落的、隐秘的舒适。

舌与舌缠绕、追逐、吸吮,像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激烈的舞蹈。

他时而温柔地舔舐,时而强势地卷住她的舌尖,不容她退缩。

她被他的手臂紧紧箍在怀里,后背紧贴着他环抱的手臂,前胸紧贴着他坚实的胸膛,几乎嵌进他的身体里,完全找不到逃脱的空隙,也无法挣脱这令人窒息又沉溺的拥抱。

“呃、嗯呃!呼唔!……嗯噗!嗯呜呜!……嗯唔!”

透过紧贴的衣物,绮理能清晰地感觉到,凉介的身体也变得和她一样滚烫。

他的胸膛起伏更加剧烈,心跳沉重而快速,隔着衣物传递到她的身上,与她狂乱的心跳几乎要同频。

拥抱着她的手臂肌肉绷紧,显露出克制的力量。

(和我接吻……让他这么兴奋吗……)

这个认知让绮理的心跳漏了一拍,一股混合着羞耻、惊讶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女性本能的虚荣与悸动,悄然掠过心头。

更让她无地自容的是,绮理的双手,在她自己都毫无察觉的时候,已经从最初抵在他胸前推拒的姿势,变成了松松地环在他的腰侧,最后,在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悄然攀上了他的后背,无意识地揪住了他背后的衣料。

那姿态,仿佛不是在抗拒,而是在紧紧抱着他,索求着、依赖着这个漫长而深入的吻。

而做出这个动作的本人,此刻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沉浸在感官的漩涡里,对此毫无察觉。

(啊啊,接吻了……我真的在和他接吻……直到此刻,唇舌间那真实不虚的触感、交换的灼热气息、以及身体深处不断涌上的陌生快感,才让绮理无比真切地、迟来地意识到这个事实。)

绮理当然也对男女关系有着普通的、属于这个年纪的好奇和兴趣。

也曾在夜深人静时,模糊地想象过接吻会是怎样的感觉,甚至更遥远地、带着羞涩和恐惧地想象过性爱。

她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会经历这些,也为此做过一些朦朦胧胧的心理准备。

但即便如此,在此之前,她从未如此具体、如此真切地意识到一个“男性”的身体——他的力量、他的温度、他的气息、他唇舌的触感、他手臂的力度、他胸膛的坚实——所有这些细节,以前都只是抽象的概念,而此刻,却以如此不容忽视的、压倒性的方式,烙印在她的感官之上。

(明明喜欢着陆远……)

没错。

那份心情,就在十几分钟前,她才刚刚那么强烈地、几乎是宣誓般地重新确认过——所以,现在发生的这一切,都没关系。

这只是……一时意乱情迷,只是陪凉介玩玩而已,只是被他突如其来的强势带着走,只是现在这一会儿的事。

并不代表什么,也不会改变什么。

这份陌生的、汹涌的、几乎让她失控的快感,很快也会被遗忘。

只要离开这个房间,离开这个家,回到自己熟悉安全的小窝,洗个澡,睡上一觉,等到明天太阳升起,她就能把今晚发生的一切,连同这令人羞耻的快感记忆,都忘得一干二净,像从未发生过一样。

“滋溜!啵——嗯唔!嗯!嗯!嗯!……”

所以,就算身体感到舒服,就算在这强制的亲吻中体会到了不该有的愉悦,也没关系吧?

只是现在,只是这一小段时间,被凉介这样爱抚着、亲吻着,感到舒服和兴奋,也不是什么不可饶恕的大罪吧?

就算……就算一时意乱情迷,把身体稍微交给他掌控一下,也无所谓吧?

反正,很快就会结束,很快就会忘记。

“啊唔!滋溜!啵!嗯呜……嗯、噗啊?”

就在她混乱的思绪几乎要被这自暴自弃的念头完全占据,身体也越发柔软,几乎要化在他怀里的时候——

凉介毫无预兆地,松开了对她的束缚。

他的唇离开了她的,那深入探索的舌也退了回去。

环抱着她后背和腰肢的手臂,力道一松,虽然仍虚虚地环着,却不再具有那种不容挣脱的强制力。

两人之间,终于出现了一丝得以喘息的空隙。

“……林、凉介?”

绮理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近在咫尺的他。

她的双眼因为长时间的亲吻和缺氧而蒙着一层迷离的水雾,脸颊绯红,嘴唇微微红肿,泛着湿润的光泽。

她自己并未意识到,此刻她的表情是怎样的放松而迷茫,带着情欲未褪的慵懒和一丝被突然打断的茫然无措,全然不见平日的冷淡和倔强。

凉介静静地看着她,他的呼吸也有些急促,胸膛起伏,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大部分的清明,只是比平时更深邃,里面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

“——你考虑一下。” 他开口,声音带着亲吻后的微哑,但语气却异常平淡,甚至可以说是冷静,与刚才那激烈缠绵的吻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诶?” 绮理一时没反应过来,大脑还处于宕机状态,只是愣愣地看着他,没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刚才说的。” 凉介微微向后靠了靠,拉开了些许距离,但目光依旧牢牢锁着她,“即使你继续喜欢别人也可以那件事。” 他顿了顿,清晰地、一字一句地补充道,“下次,再告诉我答案。不用现在急着回答。”

“哥哥真是过分呢。”

两人一起在玄关送走脚步还有些虚浮、神情恍惚的绮理后,真凛关上门,转过身,背靠着门板,仰头看着正在换鞋的凉介,突然这么说道。

她的语气里听不出什么责备,反而带着点看好戏般的兴味。

“什么?” 凉介头也不抬,声音有些闷。

“还吊着人家胃口,” 真凛歪了歪头,黑发从肩头滑落,“绮理姐姐太可怜了。虽然她努力掩饰了,但刚才下楼的时候,那眼神,那走路的姿态……哥哥,绮理姐姐刚才一定很想‘继续’吧?被你那样吻过之后。” 她刻意加重了“继续”两个字,带着不言而喻的暗示。

“就算真是那样,” 凉介终于换好了鞋,直起身,瞥了她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我也没有那个打算。再说了,我也没计划这么早就逼她到这一步。” 他的计划里,本应有更长的铺垫,更自然的过渡。

“那,” 真凛眨眨眼,笑容甜美得像掺了蜜,“是我的功劳咯?要不是我突然出现又离开,制造了那种‘被打断’的遗憾和更强烈的期待感,气氛也不会发酵得那么快吧?”

“是你的错。” 凉介毫不客气地戳破她的那点小心思,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力道不轻,“乱闯别人房间。”

“啊哈哈,对不起啦。” 真凛也不躲,反而顺势蹭了蹭他的手掌,用甜得发腻的声音毫无诚意地道歉。

她的身体柔软而轻盈,像没有骨头似的。

用甜腻的声音道完歉,真凛便软绵绵地、仿佛失去所有支撑般靠了过来,纤细的手臂自然而然地搂住了他的脖子,将整个人的重量都挂在他身上。

少女纤细的身体曲线紧贴着他,隔着薄薄的衣物传递着温热的体温。

她那一头乌黑的长发还没有完全干透,发梢带着潮湿的水汽,散发出和她身上一样的、淡淡的沐浴露清香,几缕湿发贴在她白皙的脖颈和脸颊边,有种脆弱的诱惑力。

“哥哥,” 她把脸埋在他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对绮理姐姐,做到哪一步了?只是……接吻吗?”

“只是接吻。”凉介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他一只手虚虚地扶着真凛的腰,免得她滑下去,另一只手则随意地插在裤袋里。

“真的?”真凛抬起脸,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仿佛要从他脸上找出说谎的痕迹。

她的睫毛又长又密,像两把小扇子,在灯光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你很烦啊。”凉介微微蹙眉,语气里带上了一点不耐烦,但眼神里并没有真正的怒意。

他知道这丫头在某些方面有着近乎野兽般的直觉,越是遮掩,她反而越会刨根问底。

“因为哥哥经常说谎嘛。”真凛撇撇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从小就是。明明偷偷帮我赶走了欺负我的坏孩子,却偏要说是他们自己良心发现。明明熬夜给我做生日蛋糕,却说是便利店买的。不好好确认一下不行。”她顿了顿,目光在他唇上停留了一瞬,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极淡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的湿润痕迹。

然后,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洞察一切的狡黠和某种奇异的满足感,“……不过这样啊。绮理姐姐,只是接吻就变成那样了呢。下楼的时候,路都走不稳,脸红得像要烧起来,眼神都迷迷蒙蒙的……真可爱。”她轻声感叹,仿佛在欣赏一件有趣的艺术品,或者一个满意的实验结果。

真凛脸上露出那种恶作剧得逞般的、混合着天真与促狭的笑容。这笑容凉介太熟悉了,通常意味着她脑子里又在转着什么让人头疼的念头。

“——听着。”凉介的声音沉了沉,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他扶在她腰上的手微微用力,让她不得不站直了些,正视自己。

“别再给我添乱了,知道吗?我的事,我自己有分寸。”他盯着她那双过分清澈、却深不见底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种时候的真凛是危险的。

她身上有种凉介再清楚不过的倾向——对于她感兴趣、或者被她划入“所有物”范畴内的人或事物,她会表现出一种近乎偏执的溺爱和占有欲。

而这种溺爱,往往不是温柔的呵护,而是带着一种毁灭性的、想要彻底掌控、甚至“玩坏”的冲动。

就像小孩子对待最心爱的玩具,越是喜欢,越忍不住要拆开来看看里面是什么,或者反复测试它的极限在哪里,直到它再也无法恢复原状。

凉介不希望绮理成为她下一个“拆解”和“测试”的对象。

“这个可没法保证呢。”真凛歪着头,回答得干脆又无辜,仿佛在说今天天气真好。

“因为我希望你们俩幸福啊。”她的语气真挚得近乎虔诚,眼睛里闪烁着纯粹的、不容置疑的光芒,“哥哥和绮理姐姐,如果能在一起,一定会很幸福的。我看得出来,哥哥是认真的,和以前那些玩玩的不一样。绮理姐姐嘛……虽然现在嘴硬,但她对哥哥也不是完全没感觉哦?刚才在房间里,我可都‘感觉’到了呢。”她故意把“感觉”两个字咬得很重,带着点神秘的、暗示性的意味。

“你自己的事呢?”凉介没有被她带偏话题,反而反问,目光锐利地审视着她,“光顾着操心别人,你自己怎么办?”

“我自己的事?”真凛眨了眨眼,仿佛这个问题很奇怪,“我最喜欢的人们就在身边,看着我,爱着我,或者……彼此相爱,这不是很幸福的事吗?”她张开双臂,做了一个拥抱的姿势,脸上洋溢着一种近乎梦幻的幸福笑容,“光是想象哥哥和绮理姐姐在一起的画面,我就觉得好开心。而且——”她的笑容淡了些,声音也低了下去,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真实的落寞,“姐姐搬出去之后,家里一下子空了好多,好安静。我好寂寞啊,哥哥。”她抬起眼,目光盈盈地望着他,里面盛满了依赖和控诉,“姐姐是为了和姐夫在一起才走的,她有了更重要的幸福。那哥哥你呢?你是不是也该负起责任,至少……别让我一个人这么寂寞?”

她的逻辑跳跃而扭曲,却带着一种孩子气的、让人难以反驳的执拗。

把姐姐的离开归因于对幸福的追求,又把填补自己寂寞的责任,强行安在了凉介寻找伴侣这件事上。

“啊,是啊。”凉介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无奈,还有一种认命般的纵容。

他怎么可能真的对她生气?

这个从小看着长大、几乎是他一手带大的妹妹,她的每一点心思,每一个表情,他都太熟悉了。

她的孤独,她的扭曲,她的依赖,她的占有欲……某种程度上,甚至是他自己一手参与“塑造”的。

他又有什么立场去严厉地指责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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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对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继妹碰都没碰过,那绝对是假话。

他们之间的肢体接触,早就超越了普通兄妹,甚至普通朋友的界限。

那些拥抱,那些依偎,那些安抚性的抚摸,那些在彼此情绪低落或异常高涨时的肢体纠缠……早已数不清有多少次。

凉介从不刻意避讳,真凛更是主动得理所当然。

但是,没做过会被人指摘、会真正踩过那条模糊伦理底线的行为,这也是事实。

至少,在凉介心里,那条底线始终是清晰的。

对真凛,他给予的是一种复杂的、混合了兄长责任、扭曲的怜爱、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共生依赖的情感。

他纵容她的亲近,享受她的依赖,甚至偶尔会利用她的偏执来达成一些自己的目的,但他始终牢牢掌控着最后的方向盘,确保这辆危险的列车不会彻底脱轨,驶向无法挽回的深渊。

他们之间的亲密,更像是一种心照不宣的、在危险边缘游走的游戏,一种彼此都清楚界限在哪里的、病态的默契。

“——嗯!啊、哥哥……”

仅仅是感受到凉介扶在她腰上的手微微收紧,仅仅是两人之间距离的再次贴近,真凛的身体就敏感地颤抖了一下。

她口中立刻漏出一声甜腻得化不开的、带着明显情动意味的喘息。

那声音又软又媚,与她平日里清脆的嗓音截然不同,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骨头,只能无力地依附着他。

她抬起手臂,更紧地环住他的脖子,将自己整个送进他怀里,脸颊贴着他的颈侧,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混合着淡淡汗味和清爽气息的味道。

“我爱你,我爱你啊——!”她在他耳边急促地、一遍遍地低语,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浓烈情感,“哥哥是我的,永远都是我的……就算有绮理姐姐,就算有别的任何人,哥哥心里最重要的位置,也必须是我的……!”

真凛猛地绷紧了全身的肌肉,背脊像一张拉满的弓,僵硬地反弓起来。她的手指死死揪住凉介背后的衣服,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

“——!啊、啊啊!啊!?”

紧接着,一阵剧烈而短促的痉挛席卷了她的全身。

她像触电般剧烈地颤抖起来,双腿发软,几乎完全挂在了凉介身上。

喉咙里溢出断断续续的、压抑不住的呻吟,那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欢愉和某种解脱般的痛苦。

她竟然就这样,仅仅因为被他抱着,在他耳边诉说着扭曲的爱语,就自己达到了顶点。

“哈啊、哈啊……”

几秒钟后,痉挛渐渐平息,真凛的身体软了下来,像一滩融化了的糖,整个人的重量都交给了凉介支撑。

她把脸深深埋在他肩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呼出的气息滚烫,喷在他的皮肤上。

这副模样,这副绝不会给其他任何人看到的、彻底失态的真凛的痴态——潮红的脸颊,迷离失焦的眼神,被汗水微微濡湿的鬓角,以及那与年龄和外表格格不入的、淫靡而餍足的神情——全都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凉介眼前。

她就像一株在背阴处悄然生长、汲取着扭曲养分而绽放的恶之花,拥有着与年龄不符的、过早成熟且走向歧路的身体和精神。

凉介清楚地知道,这朵花是他参与灌溉的,她的每一次绽放和战栗,都与他脱不开干系。

“在楼下的时候,”凉介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点例行公事般的询问意味,他一只手仍稳稳地扶着她,另一只手轻轻拍抚着她的后背,帮她顺气,“想象着我们的事?我和苏绮理,在楼上房间里可能发生的事?”

“是、对不起……”真凛的声音还带着高潮后的虚弱和沙哑,但语气里没有丝毫悔意,反而有种被揭穿后的兴奋和坦然,“我……想、想象着哥哥和绮理姐姐做爱,在哥哥的床上,就在我头顶的这间屋子里……想着哥哥会怎么对她,她会发出什么样的声音……啊、光是这样想着,我就、兴奋、起来了——!”她毫不羞耻地承认,甚至因为回忆和描述,身体又轻轻颤抖了一下,环着他脖子的手臂收得更紧。

“所以说没有做。”凉介再次平静地陈述事实,仿佛在纠正一个无关紧要的小错误,“只是接吻。比你想象的要‘平淡’得多。”

“啊啊、好羡慕啊……!”真凛猛地抬起头,眼眶竟然微微泛红,不知道是因为刚才的激烈反应,还是因为此刻汹涌的情绪,“绮理姐姐、太狡猾了!能被哥哥那样认真地亲吻,能被哥哥用那种眼神看着……啊、啊——!”她又开始无意识地扭动身体,刚刚平息些的呼吸再次变得急促,显然,仅仅是“接吻”这个事实和相关的想象,就足以再次点燃她。

凉介没有再说话,只是沉默地、稳稳地拥抱着怀中这具因为扭曲的幻想和欲望而反复战栗的年轻躯体。

他的手臂有力地支撑着她,防止她滑落,掌心传来的温度一如既往。

一边拥抱着在怀中因为自己的话语和想象而再次轻易达到顶点、颤抖不休的继妹,凉介的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回了不久之前,飘回那个被雨声包裹的房间里,飘回苏绮理的身边。

指尖似乎还能回忆起她脸颊肌肤的细腻触感,光滑得像最上等的丝绸。

唇上还残留着她青涩笨拙却又柔软得不可思议的唇瓣的触感,以及她口腔内温热湿润的气息。

掌心仿佛还能感受到她汗湿的背部,单薄校服下那柔韧而青春的身体曲线。

还有,最让他印象深刻的,是吻到深处时,她那双总是带着倔强和疏离的眸子,逐渐被情欲的水雾覆盖,变得迷蒙、失焦,最后彻底放松、融化,仿佛卸下了所有防备,只剩下最原始反应的那副表情——那副与她平日截然不同的、彻底被征服、被愉悦浸透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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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生涩,她的抗拒,她下意识的回应,她最终无法自控的沉溺……那一切的一切,都像最上等的催化剂,引诱着凉介内心深处的施虐欲和占有欲疯狂滋长,让他兴奋,让他渴望更多。

但还不行。

凉介在心底对自己说,冷静得像在评估一件艺术品的成熟度。

距离她彻底熟透,心甘情愿地落入网中,还差一点火候。

只差,那么一点点——就像精心烹调的料理,已经香气四溢,但还需要最后的、关键的一味调料,或者恰到好处的收汁,才能达到完美的巅峰。

现在强行采摘,固然也能得到果实,但终究少了些完全成熟后自然坠落的韵味和彻底的征服感。

他要的,不是一时的强迫和妥协,而是她防线彻底崩溃后,主动的、或者半推半就的沉沦。

那才是他追求的最高娱乐,最极致的满足。

轻柔地、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真凛汗湿后更加乌黑亮泽的头发,指尖穿梭在微凉的发丝间,凉介的嘴角,在真凛看不见的角度,静静地、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那不是愉悦的笑,也不是温柔的笑,更像是一个猎手看到猎物正一步步走向预定陷阱时,那种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从容而笃定的表情。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已经变小了,只剩下淅淅沥沥的尾声,轻轻敲打着窗棂,仿佛在为这个混乱又充满欲望的夜晚,奏响最后的、暧昧的余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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